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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調整氣息，眼角餘光便瞥見接引道人抖開了乾坤袋。
袋口張開時像一張無聲的嘴，那些來不及躲閃的身影便被吞了進去——有些身影剛被吸到半空，又因袋口閉合而跌落在地，摔得骨節錯位。
接引的手腕微微轉動，袋口精準地罩向一個個驚慌的背影。
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偶爾會停下動作，側耳傾聽袋中傳出的細微聲響。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攻勢越來越密。
通天教主的袍角被燒出好幾個窟窿，焦糊味混著溼土氣息鑽進鼻腔。
另一邊，金靈聖母的髮簪已經被打落。
文殊廣法天尊、慈航道人、普賢真人騎著各自的坐騎，圍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圈。
她的髮絲散開纏在脖頸上，每甩一次拂塵，手臂便傳來骨骼摩擦的鈍痛。
坐騎的蹄子踏得地面砰砰作響。
金靈聖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線開始模糊。
她聽到自己後腦勺被重物擊中時發出的悶響——那聲音隔著厚厚的水汽傳來。
準提道人丟擲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第一顆砸碎了她肩胛骨，第二顆震斷了肋骨，剩下的像雨點般落遍全身。
她倒下時，地面震起細碎的石子，磕在臉頰上留下血痕。
玉虛宮的道人們殺紅了眼。
十二金仙的法寶在空中交錯飛舞，雲中子的拂塵纏住一個身影的脖頸，燃燈的燈火燒穿幾件道袍，南極仙翁的柺杖每揮一下都砸碎一截骨骼。
姜子牙手裡的打神鞭專挑有金名的身影下手，鞭子落下時總能聽見紙張撕裂般乾脆的折斷聲。
楊任扇動五火七禽扇，扇出的風裹著火星，大片身影被燒成灰燼，風一吹便散去。
通天教主的視線掃過戰場。
那些熟悉的面孔越來越少，地面鋪滿了破碎的布料和凝固的深色液體。
他大聲喊出長耳定光仙的名字，聲音在風中散開又被廝殺聲蓋過。
回頭時，那個本該站在六魂幡旁的身影不見了。
只剩旗杆斜插在地上，幡面在風中啪啪作響。
通天教主一聲呼喊，聲音在空曠處迴盪了幾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扭過頭去，身後空空蕩蕩，哪裡還有那個身影。
長耳定光仙消失得無聲無息，連一絲腳步聲都沒留下。
他這時才明白過來——自己信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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