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碎裂的囚籠
記憶中, 最開始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再然後，是被紅色浸染的天空, 以及漂浮於上空零散的雲。
腳下是鬆軟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讓人安心的林木的氣息,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分外寧靜, 讓人忍不住想要多滯留一會。
葉知宵站在這裡，他靜靜地眺望著不遠處, 感受著風拂過面龐的輕柔, 一時間有些沈浸其中。
“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
身側的聲音響起，卻帶著某種釋然的語氣,
“小時候我總是很討厭這裡, 畢竟人總是會嚮往更為廣闊的世界。那時候我一直想，如果有一天能徹底離開這裡就好了。”
“再然後，我也真的做到了。我離開了這片貧窮落後的山區，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去做了我想要的事情……再然後，我的人生也被一場考察徹底改變了。”
“想來也很有意思, 還是說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麼？現在再看向這裡，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討厭了。”
站在葉知宵身邊的人正是藍知。
身側的人正望著山腳的方向，黑髮被風壓向一側，露出完整的臉部輪廓。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襬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 像是被囚禁於此的飛鳥。
當葉知宵看向他的時候，藍知也笑著望向他，眸子裡沈著平靜，
“你是藍知？”葉知宵問。
“準確而言，我應該是藍知的記憶。畢竟【藍知】這個個體早已經死去, 留下的不過是一具極為空曠的軀體罷了。”
藍知嘆了口氣，面上卻落了幾分落寂，
“但對於【藍知】而言，也許死去也並不是什麼壞事，他所在意的人也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如果他還清醒著，恐怕也會因為愧疚而痛苦一生吧。”
“……”
葉知宵順著藍知的視線望去，卻發現天空變得更為赤紅，像是血染紅了天空。
風從山間灌過來，裹著灰燼和枯草的氣味。而遠處的山脊正在沈下去，線條被光線壓得越來越淡。
他無法看清遠處的顏色，好像除了這座山脈，整個世界都在不斷地沉沒。
“那是我所看到的【未來】。”
藍知的眸子黯淡了片刻，聲音也變得很輕，
“雖然這樣說很奇怪……但其實，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末日一定會到來。只是年輕時候的我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我一定能做到所有的事情，也一定能拯救所有人。”
“我那樣去做了，只是後來也失敗了。”
“身為救世主，我沒有守住自己的本心，甚至傷害了太多的人……真是慚愧啊。”
“一切已經過去了。”葉知宵閉上了眼睛，
“過去的事情也無法改變，做好當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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