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破碎
那天的雨遠比今天更為冰冷。
彌爾頓感受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身體變得很輕，大腦的意識逐漸渙散。
他確實什麼都不記得了。
哪怕拿回了卡特的記憶，這份痛苦卻也依舊深藏在他的靈魂深處, 久久無法散去。
好痛苦。
他聽到那個少年正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著，也許他這輩子都從未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 只覺得喉嚨哽澀的厲害, 甚至快要失去呼吸。
——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了。
四周的一切都徹底崩裂，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甚至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也許此刻, 什麼都不想才是最正確的。
“那麼，要不要把這一切都忘記呢？”
男人的聲音輕盈地響起, 循循善誘,
“忘記這一切才是最為美好的……起碼此刻的你不會因為自己而過錯而後悔，你不必一輩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你可以將這一切歸結於外界，是他們的錯，是他們導致了災厄的誕生——也許這樣，你才能活地更輕鬆一點呢？”
藍白色的契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眼淚模糊了視線，卻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每一行字。
“如果想好了，就寫下你的名字吧。”
那個聲音說著，
“我會取走你的痛苦，而代價……你要永遠為我所用, 直到你真正地想起這一切，我們的契約也會就此作廢。”
正如此時此刻。
那份契約被火焰所點燃，瞬間於【法官】的手中被燃燒成了灰燼。
最後一道情緒徹底決堤。巨大的痛苦在這一刻掩蓋了全部的情緒，而瘋狂的意識像是海水般上漲著，快要將一切全盤淹沒。
彌爾頓死死抱著自己的頭, 他瞪大了眼睛，渾身上下出現了黑色的裂紋，無數黑泥般的物質從中湧現而出。
原來是這樣。
為什麼他一直都沒有痛苦的情緒？為什麼他就算獲得了記憶，也沒有被徹底擊垮？
那些東西早已被契約封鎖在靈魂的深處，而現在契約斷裂，某些東西終於壓抑不住，徹底爆發了出來。
白色的背光落在他的身上，卻顯得冰冷而又痛苦。他渾身上下的感知在這一刻被切斷，雙眼發黑，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
微弱的理性在感情的河流中掙扎著，最終徹底墜落溺亡。
彌爾頓緩緩回過頭去，看向了身後半伸出手，神色驚愕的葉知宵，卻忽然露出了一個沈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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