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一定非常壯觀,將成為他的揚名之作。
“我在現場有些無聊,已經寫好其他人的結局,但是對你……還沒什麼思路。”
其他人的醜態,他親眼見過,而這位罪魁禍首深居簡出,離貝羅太過遙遠。
當一名創作大師對自己的作品不夠了解時是無法精雕細琢,完成舉世讚頌的作品的。
而甫一接觸下來,對方已經給了他諸多靈感,年輕人有些迫不及待要和一號作品分享自己的創作想法。
“薄荷草不太適合你,它太單薄,不夠聖潔,讓我想想還有什麼花能襯托你的氣質和這雙漂亮的眼睛。”他手指敲擊著方向盤,聲音高昂,“哈,舌蘭草就不錯,不過現在已經過了花期……可以空運一些過去,你覺得如何?”
“我不太喜歡舌蘭開花時的氣味。”
年輕人眼底的狂熱褪變為失望,似乎在遺憾被他拒絕的舌蘭草,有些嘆氣地說:“你果然與眾不同,不像前面那幾個失敗品害怕得五官僵硬,一點也不方便創作。或許我不該這麼決斷,我應該徵求作品的意見——你對點綴自己死亡的花有什麼偏好嗎?”
晏秋彷彿認真地思考了幾秒,而後坦誠地提出建議:“比起用鮮花裝飾的頭骨,其實摩尼更喜歡收集骨雕,你可以考慮將我的頭骨打磨成他書房裡那件白色骨雕擺件,大小應當正好合適。”
年輕人猛地踩住剎車,饒有興味地來回打量起坦然討論起自己死法的男人,嘴角興味之色愈發濃重。
他思考一番,點點頭:“……骨雕?是個不錯的提議。”
他重新鬆開油門,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你就不擔心那個男人?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下去前依依不捨的樣子都讓我不忍心拆散你們,不如把你們製成一對作品,這樣就能永遠不分開!”
晏秋不可置否,“下次遇到他,你可以徵求他的意見。”
年輕人笑得更加開心,又追問道:“你們是倆什麼關係?”他掃了一眼晏秋的手,沒看到佩戴戒指的跡象,便問道:“他是你的情人嗎?”
晏秋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驚訝:“你既然孤身來錦城找我報仇,竟然沒有提前調查我身邊都有哪些人,又是什麼身份?”
年輕人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張揚肆意,眉眼飛揚的模樣,和晏秋記憶中的、熟悉的面孔有幾分重合。
晏秋看著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個微小的動作立刻被年輕人捕捉到。
他挑了挑眉,笑嘻嘻地湊近了幾分,語氣帶著戲謔:“怎麼,在透過我看別人?又是你的老情人?”
晏秋收回目光,重新轉向窗外:“他和你很像,又不太像。”
年輕人立刻來了興趣,“他是誰啊?”
“你真的不知道?”晏秋似笑非笑地問。
年輕人便老實坐了回去,笑意也散了,過了一會晏秋才聽到他說:“你和傳言也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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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寧見洲一路循著血跡已經走到叢林深處,入目景象讓他心頭驟然一沈。
地上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正是他們那名逃脫的同夥,周邊草木折斷、泥土翻亂,隨處都是激烈混戰過的痕跡,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火藥味與血腥氣。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蹲下身翻轉男人的屍體,冷不丁被嚇得後退一步。
——男人眼睛的位置鮮血淋漓,原本裝著眼球的位置被強行塞進兩簇潔白的小雛菊,白色的花蕊上灑滿閃爍的亮片,嘴角被利刃劃開兩道口子,扯出一個僵硬扭曲的上揚弧度。
視覺衝擊過於強烈,寧見洲撐著樹幹,胃裡翻騰,想吐又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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