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歸林》第82章 郵輪四周被黑暗包圍(2)

作者:鏡汣·1天前

白袍男人腰背挺得很直,晏秋看出他有軍方背景。眼神里也沒有劫匪的張狂,反倒帶著點破釜沈舟的平靜:“請閣下過來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一直想見見你。”

晏秋眉梢微挑,抿了一口酒,彷彿想到什麼,抬眼掃一圈兩側虎視眈眈的劫匪,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說話,不喜歡這麼多人盯著。”

白袍男人微微頷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朝他歉意一笑:“是我考慮不周。”

轉頭便吩咐:“你們先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這話一齣,脾氣暴躁的疤臉劫匪眉頭擰成一團,抱著槍紋絲不動,粗聲粗氣地頂了回去:“大哥,我不放心他,要走你們走,老子不走!”

他身後幾個蒙著面的劫匪紛紛附和,花襯衫也分成兩派,贊同與不贊同涇渭分明。

晏秋靠在椅背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就算沒看到具體情報,他也猜到諸塞走投無路的原因。

外部施壓只是助燃劑,內部派系林立、互相掣肘才是根源。

一群連發號施令都不統一的人,想與西部平起平坐,與聯邦談判,簡直是天方夜譚。

白袍男人也不見生氣,只是轉頭看向以疤臉劫匪為首的一群人,眼神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們想抗命?”

兩人對視幾秒,火藥味漸濃。最終還是疤臉劫匪扛不住,滿心不甘,罵罵咧咧地抱著槍往外走,臨出門前回頭惡狠狠瞪了晏秋一眼:“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子不會放過你!”

人走後,大廳瞬間安靜下來。角落裡的寧見洲和小孩像是被人刻意忽略,守著他們的劫匪依然紋絲不動,連目光都不帶移動。

白袍男人率先開口:“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大人物手裡面的棋子,用完就扔的命。閣下卻不一樣,你若是死了,恐怕諸塞明天就能從地圖上消失。”

“我孤身一人,沒帶護衛,沒有武器,怎麼看都是我處於下風。”晏秋指尖輕點桌面,“怎麼到你嘴裡,反倒像我贏定了。”

“因為你姓科莫多,這個姓氏背後代表的含義,三年時間足夠我們體會。”

晏秋抬眸重新打量對面的人,黑眸裡掠過一絲意外,“我想你誤會了我的來意,我來,只是問你們要幾個人的口供。其他的,我不會多管閒事”

晏秋瞥他一眼,繼續往下說:“當年流亡的那幾個人,是誰護送他們過境,又是誰施以援手,讓他們逃過轟炸?”

白袍男人臉色微變,聲音發緊:“閣下的承諾,在諸塞可不值錢。”

“那可就難辦了。”晏秋頗為苦惱地喝著酒,“你們不敢殺我,也不能殺我。可不殺我,許諾會為你解決諸塞困境的人不會放過你們,放過諸塞。”

“幕後之人的承諾,只要我不同意,永遠不可能透過。在瓦倫西亞,我說的話還有些份量。”

白袍男人臉色難看,卻無法反駁這番話。正如他說的那樣,諸塞只是可憐的棋子,從來沒有制定規則的權力。

“三年前大教堂被炸那天,我老師正在裡面禱告,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牧師,一輩子都在教人讀書識字,指引人向善。”白袍男人抬手摘下銀邊眼鏡,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閣下當時下令的時候,知道那一炸,會死多少無辜的人嗎?”

“諸塞收留了我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不會猶豫。”

“我以為閣下至少會辯解兩句,”白袍男人的視線從他臉上滑過,“或是找個體面的理由安撫我們。”

“自欺欺人。”晏秋啜了一口紅酒,酒液的澀味漫過舌尖,反問得直白:“換做是你,會跟仇人解釋自己為什麼開槍?”

“即使因為當時那道命令,讓郵輪無辜的乘客淪為人質,隨時可能喪命。”白袍男人問,“也沒有絲毫歉疚?”

晏秋低笑一聲,像是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之後,出於禮貌做的回應。

“難怪你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這種局面之下,談判桌上,竟然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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