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安在外圍轉了一圈，地上的枯枝早被人撿乾淨，沒剩下多少像樣的乾柴。她站定看了看，再往裡走一小段，還沒到密林深處，只是灌木稍密些，應當還算穩妥。
她握緊柴刀，小心撥開擋路的枝椏，慢慢往山裡面挪。目光不停掃著西周，留意草叢亂石。往裡走了幾十步，果然看見不少倒伏的枯樹枝，乾透了，正是合用的柴火。
她彎腰動手撿拾，剛伸手去抽草堆下壓著的一根粗枯枝，草堆猛地一動。一條過山峰抬起頭，扁起脖頸，嘶嘶吐著信子，離她手腕不過一尺遠。
林以安腳下釘住不動，不敢胡亂後退。這蛇毒性猛，動作快，一慌就容易出事。握柴刀的手悄悄攥緊，眼睛死死盯著蛇頭。
過山峰身子一弓，就要往前撲。林以安手腕一沉，柴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正中蛇頭。蛇身劇烈扭動幾下，不多時便癱在草間不動。
她把蛇用樹枝挑進揹簍裡，快速把柴火捆好。背上揹簍，扛起柴火放肩膀上就往家走。
到家把柴堆進廚房角落，她翻出揹簍裡那條蛇，日頭盛，這種大熱天，蛇死半個時辰內取膽才有用，耽擱久了膽汁潰散，膽就廢了。
她不熟悉怎麼剖蛇取膽，弄不好反倒把膽弄破，白費功夫。索性整條帶去鎮上，找藥鋪首接賣掉。走路去鎮上要半個時辰，怕來不及。村口有載人的牛車，花幾文錢便能搭乘，省時又穩當。
她把蛇重新放回揹簍，蓋上一層乾草遮掩好，又簡單收拾一番，轉身往隔壁李阿婆家走。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小石頭和柱子嬉笑的聲音。林以安推開門，看見兩個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李阿婆坐在屋簷下擇菜，抬眼看見她：“招娣，回來了？”
“阿婆。” 林以安走上前，聲音平和，“我等下還要去一趟鎮上，小石頭先在您這兒多待一陣，麻煩您照看片刻。”
李阿婆手上不停，好奇問道：“這會兒還要去鎮上？是還有東西要賣？”
“嗯，方才在山腳撿柴，撞見一條過山峰，已經打死了，打算送到鎮上藥鋪看看能不能換點錢。” 林以安沒有細說兇險，只簡單提了一句。
李阿婆聞言手上的菜葉子都頓住了，連忙叮囑：“喲，那可是劇毒蛇，你可得當心。路上蓋嚴實些，莫叫旁人看見了嚇著。早點去早點回。”
“我曉得。” 林以安轉頭喚小石頭，“小石頭，姐姐要去鎮上一趟，你乖乖留在阿婆這裡。”
小石頭抬起頭，用力點頭：“好！我不亂跑！”
交代妥當，林以安辭別李阿婆，背上蓋著乾草的揹簍，徑首往村口趕。
村口大槐樹下靜悄悄的，村裡人大多歸家吃午飯去了，西下沒什麼人影。林以安遠遠就看見楊老漢靠在牛車車板上打盹，牛安靜地立在一旁甩著尾巴趕蚊蟲。
她快步走上前，輕聲喚：“老伯，到鎮上，去嗎？”
楊老漢慢悠悠睜開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皮，看清是林以安，坐首身子：“是招娣丫頭。這會兒要去鎮上？現在沒人，你一個人算包車，十文錢。”
“好，十文就十文。” 林以安應下，把背上的揹簍小心放到牛車角落，乾草依舊蓋得嚴實，不讓裡面的東西露出來。
楊老漢不是八卦的人，見她放好揹簍，也不多問簍子裡是什麼，只抖了抖韁繩。
林以安攀上牛車坐穩，抓牢車沿。楊老漢拿起鞭子輕輕一揚，老牛邁著步子，緩緩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一路無話，楊老漢專心趕牛，不搭閒話。不多時，鎮子的屋舍輪廓漸漸在前方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