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永珍城（三） 頭上是地，
“會不會……”景銘皺了皺眉, 聲音放得很輕，“她如果不吃人腦，也會變成下面那些行屍走肉？”
“有可能, 再觀察看看。”姚酷說, “她煮了那麼大一鍋，就我們幾個人吃。鍋裡還剩不少, 如果她真的靠人腦撐著神智, 等效果快過了, 她肯定會再進去補兩口。”
毛青松接話道：“奇了怪了。大年三十，咋就她一個大人在家啊？”
景銘也覺得奇怪。全家福上明明有六口人，可現在家裡只剩圍裙婦女一個長輩。隔壁叔嬸也不在, 兩棟房子加起來, 就他們四個小孩和一個大人。
而院前護欄底下, 那些遊蕩的行屍走肉裡，也沒看見照片裡爺爺奶奶和爸爸的身影。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那些不在的親人……”景銘頓了頓, 聲音有些發緊, “不會都變成鍋裡那些‘湯圓’了吧？”
“咦！那就更變態了。”毛青松齜了齜牙。
圍裙女人轉過頭來，抖了抖手上的水，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耐煩：“你們站在那兒幹嘛呢？快把碗拿來呀。”
四人趕緊拿著碗走進廚房，挨個放在灶臺上。偏偏景銘放的那個位置有水, 碗底一滑, 滋溜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年三十，你怎麼能摔碎碗呢？”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厲，跟剛才那個溫吞吞的婦女判若兩人。
“我……”景銘噎了一下，明明是她沒把灶臺的水擦乾淨, 但眼下不是講理的時候，“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道歉根本沒用。女人突然彎腰撿起一塊尖利的瓷片，直接朝景銘的脖子捅了過去。
南一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說道：“碎碎平安，別怪弟弟了。”
女人的動作猛地一滯，神色緩和了些。瓷片還攥在手裡，但那股狠勁退了大半。
南一沒鬆手，另一隻手從令牌裡取出一張紅色宣紙，輕輕從女人手裡抽走那塊瓷片，放在紅紙上。
他又蹲下身，把其餘碎片也都撿起來，全包進紅紙裡，擱在灶臺上，嘴裡補了一句吉祥話：“落地開花，富貴榮華。”
女人盯著那包紅紙看了兩秒，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於冷靜下來。
景銘暗暗鬆了口氣。這些民俗規矩他總是記了又忘，還好有南一在。
不過他也注意到一件事。這女人吃完早飯後，說話有了起伏，情緒也比初見時多了不少，沒那麼機械，更像個活人了。
或許腦花對原住民來說，真是某種維持神智的藥。得一直吃，一旦斷了，也許就會慢慢變成下面那些行屍走肉。
女人從圍裙兜裡摸出幾張鈔票遞給南一，語氣恢覆了平靜：“你是大哥，帶著弟弟們跑一趟。今天凌晨春聯被撕壞了，你們去街上買兩副新的回來貼上，再買四個燈籠。動作快點，9點前得貼完，還得打掃衛生。”
“好。”南一接過錢，應了一聲。
四人雖然不知道上哪兒買對聯，但大過年的，出去轉轉總能找到。正好趁這個機會，探探這座永珍城。
自建房左側有一扇大鐵門，推開就是一條水泥小路。路不寬，兩邊沒有護欄，直接就是五米的落差。
不像路，倒是更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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