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西肢發涼,指尖漸漸變得僵硬發麻,操控儀器的動作都微微遲緩。可風暴勢頭正盛,飛船持續顛簸,無數資料需要即時調整,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起身添衣,只能咬牙硬撐著,專注穩住飛船航線。
寒意層層遞進,從指尖蔓延至西肢,再浸透五臟六腑。
冷風一遍遍刮過脖頸與側臉,皮膚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渾身都透著刺骨的涼意。她微微蜷縮了一下身子,依舊死死盯著螢幕,不敢有半分鬆懈。
索羅亞克、沙奈朵一眾寶可夢都在精靈球中休憩,她不願驚擾它們的安穩,更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讓整艘飛船陷入危險。
這一撐,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首到後半夜,風暴勢頭漸漸減弱,厚重烏雲緩緩散去,紊亂的氣流終於恢復平穩,飛船重新駛入安全空域,所有氣象預警全部解除。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放鬆,一股濃烈的疲憊與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林清月緩緩靠在椅背上,只覺得腦袋昏沉發脹,西肢痠軟無力,渾身滾燙又發冷,冷熱交織的不適感洶湧而來。喉嚨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灼熱痛感,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
她下意識抬手撫上額頭,掌心觸到一片滾燙的溫度。
還是發燒了。
長時間身處低溫寒風中,精神高度緊繃透支體力,本就免疫力下降,終究是扛不住刺骨的夜風,染上了風寒。
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渾身的痠軟無力讓她連抬手操控儀器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就在她強撐著意識,想要再穩住片刻、熬到天亮換班時,駕駛艙的艙門被輕輕推開。
弗裡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根本沒有睡熟。心裡始終記掛著獨自值守的林清月,淺淺休憩片刻後,感知到窗外的風暴動靜,便立刻起身趕來檢視。
推門而入的瞬間,他便察覺到駕駛艙溫度很低,空氣裡滿是寒涼的氣息。再看向操控臺前的少女,心底瞬間一緊。
林清月微微垂著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整個人蔫蔫地靠在椅背上,眉眼倦怠濃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明明只是安靜坐著,卻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虛弱。
“清月?”弗裡德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聞聲,林清月勉強抬了抬眼,視線都帶著輕微的模糊,聲音沙啞乾澀:“沒事……風暴已經過去了,航線很穩,不用擔心。”
她還在強撐著裝作無恙,不想讓自己的小病小痛打擾到大家。
可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眩暈襲來,她身子微微一晃,險些從座椅上歪下去。
弗裡德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肩頭,再感受到她皮膚下滾燙的溫度,瞬間瞭然。
“你發燒了。”他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心疼。
沒有多餘的追問,弗裡德關掉了通風口,又快步拿來厚厚的保暖外套,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身上。
語氣略帶一絲心疼的說:“冷你怎麼不知道關上通風口呢?好好休息一下。”
外套帶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住冰冷的身軀,隔絕了漫天寒意。
林清月靠著椅背,意識昏沉軟糯,平日裡所有的嘴硬、彆扭、強勢,都被高燒磨得一乾二淨。她無力反駁,只是輕輕蹙著眉,低聲嘟囔:“只是小風寒,不礙事,天亮就好了……駕駛艙我還能守……”
“守什麼守。”弗裡德無奈又心疼,語氣放得極柔,伸手輕輕探上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都燒得這麼厲害了,還想著值守?剩下的交給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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