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新娘腳底訓狗第一》第12章 出息了(1)

作者:喜多辣子·1天前

夜己經深了,後院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橫在窗紙上,被燭火一晃一晃地拉長又縮短。沈煙煙靠在榻上,手裡翻著一隻草編螞蚱。那螞蚱舊了,草莖幹透,一折就脆,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拇指在背脊上按了一下,螞蚱沿著一道舊裂紋裂成了兩截,前身從後身脫落,斷口處掉出幾粒幹碎的草末。

秀禾坐在榻邊替她疊衣裳,聽見那聲響抬頭看了一眼。

“小姐,那是裘公子剛來時編的吧?”

沈煙煙把兩截螞蚱託在掌心裡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

“秀禾記性真好。來這兒都快兩年了,這螞蚱也該碎了。”

“小姐留著做什麼呢,都舊了。”

沈煙煙沒答。她把兩截螞蚱放在掌心搓了搓,草末簌簌地往下掉,幾根斷了的草莖散了架,最後剩了一把碎屑。她攤開手掌看著那些渣子,忽然問了一句:“這次回京,誰來接咱們?”

“二公子。”秀禾把疊好的衣裳碼在床頭,頭也沒抬,“老太君信上說了,二公子要來訪李院主,順道接小姐回去。”

沈煙煙想了一會兒。二哥這個人她腦子裡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比原主大六歲,常年在外遊學,不怎麼回府,就婚宴上看了,原主跟他接觸不多。只記得他個子高,沈家基因不錯,孩子長的都好看,二哥是個好人,小時候不少對原主好,只是求學多年,一首沒什麼事蹟,父親見二哥為官無望,就將二哥放養,但那繼母見不得二哥沒出息,一首將二哥從這書院送到那書院。

沈煙煙心中冷笑,也就二哥這好脾氣夠她媽霍霍了,她現在身體好了,那老孃們等著吧,

她把掌心裡的草屑倒進旁邊的蘭花盆裡,拿手指攪了攪,和著泥土碾成碎末。

“秀禾,”她忽然開口,“裘利安長得怎麼樣?”

秀禾疊衣裳的手停了一下:“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裘公子剛來的時候就是個小乞丐,黑瘦黑瘦的。這兩年養回來了,個子也躥了,前院那些人雖然背地裡嚼舌根,但見了面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秀禾停了停,聲音低了些,“脫胎換骨了。”

“跟二哥比呢?”

秀禾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那件衣裳疊了又拆,拆了又疊,最後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小姐別拿我打趣了。裘公子是小姐的夫婿,二公子是小姐的親人。奴婢哪能比這個。”

沈煙煙靠在榻背上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帶著一點喉嚨裡的沙啞。她把沾了泥土渣的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慢慢擦著,慢慢說:“秀禾,你跟老太君是親的。其他人嘛……”她頓了頓,把帕子丟回桌上,“都是玩具。”

秀禾沒接話。她低著頭繼續疊衣裳,手指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些,把那件衣裳的邊角壓了又壓。

沈煙煙低頭看著蘭花盆裡那攤混了草末的泥土,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是平的。

東廂那邊燈還亮著。

裘利安坐在案前,面前的《孫子兵法》翻了五頁,一個字沒看進去。他把筆擱在硯上,兩隻手撐著額頭,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過了片刻他睜開眼,視線掃過枕邊那件疊好的肚兜,立刻又移開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山裡的夜風灌進來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他靠在窗框上站了一會兒,讓風把臉吹冷。

這一年他想了很多遍。

那些往他桌上塞東西的人,那些從他身邊走過去時故意放慢半步的腳步,那些在散學後藉著問問題湊近的臉。每一次他都忍著,面上淡淡的,心裡把那人的臉記住了,記到一本看不見的賬本上,一筆一劃地寫清楚。有一天他要把這些賬都翻出來算。

沈煙煙在中間推波助瀾。她明明什麼都知道,有時候還故意當著人前問他那些東西收了沒有,說“別辜負人家好意”。他每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指尖都會收一下,像握著一把刀,刃朝裡,攥得掌心裡全是印子。

他要快點。快一點讀完,快一點考上,快一點站到她夠不著的地方去。到時候他要把她摁在跟前,讓她把那些年戲弄他的賬一筆一筆地翻出來念,唸錯一個字就讓她重新念。

但肚兜那件事,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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