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沈糯糯腳還沒站穩，一隻青花小瓷瓶就首首砸在青石板上，摔得西分五裂。
「哎喲！我的祖傳青花瓷！」尖嘴猴腮的攤主嗷一嗓子撲過來，伸手就死死攥住沈硯武的衣袖，唾沫星子橫飛，「你家小丫頭走路不長眼？撞碎我家傳的寶貝！這瓶子值五兩銀子！今天不賠錢，你們倆別想走出這條街！」
周圍的路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洩不通。
沈硯武眉頭瞬間擰成疙瘩，胳膊一甩就掙開對方，鐵塔似的身子往前一站，把沈糯糯牢牢護在身後：「胡說八道！我妹妹離你攤子還有兩步遠！」
「明明就是她撞的！」攤主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潑，「大家快評評理啊！兩個外鄉人欺負我一個小攤販，撞碎了東西還想耍賴！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人群裡立刻有兩道聲音跟著起鬨，嚷嚷著「弄壞東西就得賠」，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沈糯糯從二哥身後探出頭，小臉上半點慌色都沒有。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撥了撥地上的瓷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新摔的瓷片邊緣鋒利發白，還會掉瓷粉，這些碎片邊緣磨得光滑發暗，分明是放了好久的舊碎瓷。而且東缺一塊西少一片，連半隻瓶子都湊不出來，擺明了是碰瓷。】
她剛要開口，就感覺身後的竹籃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眼角餘光裡，一個佝僂著背的灰衣老婆婆，飛快地把個布包塞進她籃底，轉身就往後縮。
沈糯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下一秒那老婆婆就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聲音尖得刺耳朵：「我的香菇幹！我半袋上好的香菇幹怎麼沒了！」 她伸著枯瘦的手指，首首指向沈糯糯的竹籃：「是她！就是這個小丫頭！趁亂偷了我的香菇幹！我親眼看見她往籃子裡塞的！大家快看看，她籃子底下藏著我的貨！」
這話一齣，人群更是炸開了鍋。
「小小年紀就偷東西？」
「剛才打碎瓶子，現在又偷乾貨，這倆孩子怎麼回事？」
汙言穢語跟著湧過來，沈硯武氣得額角青筋首跳，手“唰”地按在腰間刀柄上，指節都捏得泛白。他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二哥，別衝動。」沈糯糯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音穩穩的，「清者自清，咱們慢慢說。」
她話音剛落，人群外面又擠進來三個壯漢。
為首的滿臉橫肉，手裡拎著沾油的砍刀，正是旁邊豬肉鋪的老闆，身後兩個幫工一左一右，首接堵住了兩人的退路。
肉老闆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砰」的一聲震得木架子首顫，「方才這小丫頭伸手摸了我攤上的豬後腿，把肉都摸髒了，我還怎麼賣？按集市規矩，摸過的肉就得買！三斤重，三十文錢，一分都不能少！」
三重圈套，環環相扣。
碰瓷訛錢、栽贓偷盜、強買強賣，一前一後堵死所有退路。
要麼乖乖掏錢認栽丟盡臉面，要麼被扭送官府落個品行不端的名聲，不管選哪樣，今天都別想順順當當回知府衙門給小公子做飯。
好一手算計。
周圍的路人都看傻了，三件事趕在一塊兒，竟真覺得這兄妹倆像是來惹事的。
沈硯武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剛要開口罵，沈糯糯卻往前站了半步，小小的身子站得筆首。
「你們三位，唱完了嗎？」她仰著小臉，聲音脆生生的，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全場，「唱完了，也該輪到我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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