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堂的氣氛沉得像壓了塊巨石。
沈辭坐在案前，指尖捏著那封加急公文，眉頭擰成了疙瘩。
沈硯文捧著官倉賬冊，沈硯書撥著算盤，兩人臉上都不見輕鬆。
「爹爹，賬算清楚了。」沈硯書（連夜趕回來的）停下算盤，語氣凝重，「官倉現存糧食一共一千兩百石，掐著量算，剛好能撐到秋收。要是調走三百石，最少還差兩個月的缺口，到時候本縣百姓就要斷糧。」
「可府尊大人的命令不能違抗。」沈硯文蹙眉，「鄰縣山洪暴發，數萬災民無家可歸，確實是人命關天的急事。但咱們青溪剛熬過旱災，自己也還沒緩過來啊。」
沈辭輕嘆一聲，指尖叩了叩桌面。
一邊是朝廷政令與鄰縣數萬災民，一邊是本縣剛穩住的百姓生計，兩邊都是人命，哪邊都放不開。
抗命不遵是瀆職重罪，抽調糧食又可能讓青溪再陷糧荒，進退兩難。
簾子一掀，沈糯糯跟著姜棠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壺冰鎮的綠豆湯。
「爹爹，哥哥們，喝碗糖水降降暑吧。」她把瓷碗挨個擺好，抬頭看見眾人臉色，歪著小腦袋問，「怎麼啦？大家都愁眉苦臉的。」
沈硯武跟在後面，甕聲甕氣地開口：「還能怎麼回事，府城下令讓咱們縣調三百石糧去鄰縣賑災，咱們自己的糧剛夠吃，調走就不夠了。」
姜棠放下食盒，溫聲勸道：「老爺，再難也得先顧全大局。鄰縣遭了災，百姓流離失所，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只是本縣的缺口，還得再想法子補上。」
沈糯糯捧著小碗喝了一口綠豆湯，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很快有了盤算。
【鄰縣山洪比想象中嚴重，知府大人急著調糧，肯定是那邊己經撐不住了。官倉的糧必須調，救人要緊。缺口的事，正好可以用火鍋店和新種子補上。】
她放下碗，小身子往前湊了湊，認真地說：「爹爹，我覺得應該先調糧救急。幾百條人命等著呢，咱們不能見死不救。知府大人下了急令，說明災情己經很嚴重了。」
沈辭低頭看著女兒，語氣帶著無奈：「爹爹也知道救人要緊，可調走了糧，咱們縣剩下的日子怎麼過？總不能剛熬過旱災，又鬧糧荒。」
「爹爹放心，我有法子補缺口。」沈糯糯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第一，火鍋店裝修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就和二哥回府城，抓緊籌備開業。三哥之前算過，咱們的火鍋新鮮好吃，開業後生意肯定差不了，分紅很快就能到賬。有了銀子，咱們就找王萬鍾老爺買平價糧，補上官倉的缺口。」
沈硯書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話：「對呀！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火鍋店選址好，又是獨一份的吃法，保守估計每月純利能有上千兩。別說補三百石糧，就算再多買些存著都沒問題。等生意穩了，咱們還能開糧鋪平價賣糧，再也不怕糧霸抬價。」
「不止這個。」沈糯糯轉身，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幾個布袋子，一一擺在桌上，「第二，我之前託府城的商行幫忙帶了幾百斤良種，有高產大米、脫毒紅薯和土豆，還有好幾種耐澇的蔬菜種子。本來想先在試驗田試種，現在正好拿出來，讓五哥帶著各村百姓搶種。」
她拿起一袋稻種，袋子裡的穀粒飽滿發亮，看著就比尋常稻種好。
「這些都是耐旱又高產的品種，生長週期比普通稻子短二十天。現在種下去，兩個多月就能收，產量還能翻一倍。紅薯土豆就更快了，一個多月就能挖來吃。蔬菜種下去，一個月就能採收，正好能供給咱們的火鍋店當食材，百姓們賣菜也能賺份收入。」
沈硯鳴一首站在旁邊，聞言立刻拿起種子袋翻看，指尖捏起幾粒穀粒，眼睛越睜越大。
「這穀粒也太飽滿了！比咱們現在種的品種好太多了！」他語氣激動，「糯糯你放心，我今天就組織各村農戶領種子，手把手教他們種。保證兩個月之內，家家戶戶都能收上新糧！」
沈辭看著桌上一袋袋種子，又看看女兒認真的小臉，心裡又暖又酸。
他彎腰把沈糯糯抱起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心疼：「你這小丫頭，怎麼什麼都想到了？小小年紀，操的心比爹爹還多。這些種子花了不少銀子吧？」
「沒花多少呀。」沈糯糯摟著爹爹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商行的掌櫃和三哥相熟，給的都是成本價。等以後種出糧食，咱們還能留種，來年就更不用愁了。」
【之前剩下的一千多點美味值全兌換成種子了，本來還想攢著應急，不過能幫著渡過糧荒，也值了。等火鍋店一開，做菜賺美味值快得很，很快就能攢回來。】
沈硯文拿起種子袋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個法子穩妥。調糧賑災是顧全大局，推廣良種是長遠之計，再加上火鍋店的收益補缺口，三面都能顧到。既不違抗府令，也不會讓本縣百姓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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