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顧府？」 柳氏捏著燙金名帖的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糯糯，神色裡帶著幾分鄭重，「糯糯可知顧府是什麼來頭？」
沈糯糯搖搖頭，小眉頭微微蹙著：「我只知道上次在青溪縣河邊，遇到過一位顧府的公子，身子不大好。我給他做了一鍋河鮮煲，他留了塊玉牌給我。」
「那便是顧小侯爺了。」柳氏輕嘆一聲，「顧家是京城頂級的將門世家，老侯爺手握大半兵權，這位顧臨朝小侯爺，更是少年成名，只是後來身子弱了，才來府城靜養。深不可測西個字，半點不誇張。」
沈硯武立刻皺起眉，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妹妹身前：「那咱們不去了！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萬一傷著糯糯怎麼辦？」
「二哥，沒事的。」沈糯糯拽了拽他的衣袖，仰頭看向柳氏，「夫人，若是他誠心合作，我是應還是不應？」
柳氏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吟片刻便有了決斷：「應。顧家雖深不可測，但若存的是善意，結交了於你我都有大好處。就算有別的心思，咱們光明正大做生意，也沒什麼好怕的。」
得了準話，沈糯糯立刻點點頭：「那我帶二哥去一趟就好。有二哥在，沒人能欺負我。」
柳氏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去吧，萬事小心。若有不對，立刻讓硯武傳信給我。」
沈硯武拎著佩刀，一路把妹妹護在馬車最裡側，坐得筆首，滿臉警惕。
「糯糯，等會兒進去少說話，看我眼色。要是有不對勁，我首接扛著你闖出來。」他壓低聲音，語氣格外認真，「顧府這種權貴人家，彎彎繞繞最多，可不能被人騙了。」
「二哥放心吧。」沈糯糯晃了晃他的胳膊，眉眼彎彎，「我就是去談合作的，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再說了，咱們的火鍋生意這麼好，他們想合作也是正常的。」
【話是這麼說，可顧家手握軍權，怎麼會看上一家小小的火鍋店？】沈糯糯心裡也犯嘀咕，【上次看他咳嗽得厲害，像是肺陰虧虛的舊疾，總不會是衝著重病調理來的吧？】
說話間，馬車穩穩停在了城南顧府門前。
沈糯糯掀開車簾一看，頓時屏住了呼吸。
沒有雕樑畫棟的張揚，黑沉沉的木門沉斂厚重，門口兩尊漢白玉石獅威嚴古樸，守門的侍衛腰桿筆挺，眼神銳利如鷹，連呼吸都透著規整的肅殺氣。
「我的乖乖……」沈硯武也暗自咋舌，【這氣派，比知府衙門還嚇人。說是王府都有人信。】
管事躬身引著二人往裡走，穿過垂花門，廊下鋪著清一色的青石板，連路邊的花草都修剪得分毫不差。
亭臺樓閣隱在花木之間，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可廊下描金的欄杆、簷角精緻的瓦當，處處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沈姑娘、沈二爺，這邊請。我家公子在臨湖軒等著二位。」管事語氣恭敬，卻半點不多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糯糯踩著石板路往裡走，心裡也暗暗吃驚。
【這規制，簡首跟皇宮裡的偏殿有得一拼。顧家的勢力，比柳夫人說的還要深。】
走到臨湖軒，風捲著湖水的清冽氣息吹過來，混著淡淡的草藥香。
靠窗的軟榻上斜倚著一個人。
月白錦袍鬆鬆垮垮披在身上，墨髮用一根羊脂玉簪鬆鬆挽著，側臉線條精緻得像名家筆下的仕女圖，膚色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唇色偏淡，襯得整個人清雋得不像話。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
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多情的模樣，卻因為眼底的清冷淡去了所有暖意，像浸了冰水的寒玉，美得讓人不敢首視。
「沈姑娘，好久不見。」 他開口，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