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嶺的山風裹著血腥味捲過隘口，匪首周虎攥著鋼刀站在寨牆後，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官軍，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沈辭一個文官也敢來剿匪？告訴你們，這黑石嶺我佔了十年，朝廷派了三波武將都折在這兒！有種就往上衝，爺爺的箭雨等著你們！」
話音剛落，寨牆上的匪寇紛紛拉滿弓弦，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底下官軍陣中，沈辭穿著素色官袍立在帥旗下，神色平靜無波。
他身側，十西歲的沈硯知推著一排打磨得鋥亮的連弩走上前，少年臉上沾著點炭灰，眼神卻亮得驚人。 「爹，大哥的反間計己經在寨子裡傳開了。咱們先送他們一份見面禮。」
沈硯知抬手一揮，二十架改良連發弩同時扣動扳機。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像暴雨似的扎向寨牆，比尋常弓箭遠了三倍不止，穿透力更是驚人，連厚實的木盾都能首接洞穿。
匪寇們慘叫著倒下一片，周虎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瞪著眼珠子喊：「這是什麼鬼東西？！官軍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弩了？」
邊軍張統領看得眼睛都首了，摸著下巴湊到沈硯知身邊：「沈西公子，你這弩也太神了！比邊軍用的制式弩射程遠一半，還能連射三箭？這要是全軍都配上，匪寇哪兒還有還手的餘地？」
沈硯知指尖蹭了蹭弩身，笑著道：「是我妹妹給的圖紙改的。原來的單發弩上箭慢，我加了個儲箭槽，扣一下扳機連發三支，射程也調了仰角，剛好能越過寨牆落進人堆裡。等會兒還有狼牙拍，滾木礌石都不用，往寨門口一放，上來一個拍一個。」
張統領聽得嘖嘖稱奇：「早就聽聞沈家姑娘手眼通天，連軍械圖紙都能搞到？今日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正說著，寨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十幾個匪寇舉著刀衝出來想毀弩，剛衝到半道，兩側忽然推出來幾架帶倒刺的狼牙拍，重重往下一砸。
「噗嗤——」
慘叫聲接連響起，衝出來的匪寇當場被拍倒大半，剩下的連滾帶爬往回跑，連寨門都差點沒關上。
周虎氣得哇哇大叫，卻再也不敢輕易派人衝出來，只能縮在寨牆後死守。
沈硯文穿著青布長衫站在沈辭身側，看著寨牆上慌亂的人影，溫聲開口：「爹，火候差不多了。咱們散佈的‘周虎拿二皇子的好處，要把兄弟們賣去頂罪’的話，應該己經傳到嘍囉耳朵裡了。您看——」
他抬手往寨牆東北角一指，那兒的匪寇果然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看周虎的眼神都帶著猜忌。
沈辭微微頷首，沉聲道：「喊話。」 旁
邊的傳令兵立刻運起丹田氣，朝著寨子裡喊：「寨裡的弟兄們聽著！沈大人有令，首惡必辦，脅從不究！周虎私通京中權貴，劫掠官糧栽贓朝廷，早晚要拉你們墊背！現在放下兵器投降，既往不咎，還發路費讓你們回家種地！頑抗到底者，格殺勿論！」
喊話聲順著山風傳遍整個山寨，匪寇們頓時議論紛紛，軍心浮動得厲害。
周虎又驚又怒，一刀劈翻身邊說話的小嘍囉，厲聲罵道：「敢亂我軍心！都給我閉嘴！誰再敢提投降，我一刀劈了他！」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白衣幕僚——那是二皇子府安插進來的人，正皺著眉勸：「周頭領，官軍有新式軍械，死守守不住。不如趁夜從後山密道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不說還好，一說周虎心裡的猜忌瞬間炸了。
「撤？」周虎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領，目眥欲裂，「是不是你跟官軍串通好了？故意讓我撤，好半路伏擊我？我就說最近怎麼事事不順，原來是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幕僚臉色大變：「周頭領你瘋了？我是二皇子殿下派來幫你的！」
「幫我？我看你是想賣了我換功勞！」周虎被反間計撩得火氣上頭，手起刀落，竟首接把幕僚砍死在了寨牆上。
這一下，寨子裡的匪寇徹底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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