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門處的馬蹄聲剛落,身著青色官袍的魏言之就帶著兩個仵作快步走進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掃過迎出來的肖絕,抬手亮出聖旨邊角,聲音冷硬:「六皇子殿下,本官奉陛下之命巡查邊關防疫,昨夜重症營連暴三名士卒,坊間都傳是你防疫失當、延誤救治。今日本官就要開棺驗屍,若真是你治軍不力,別怪本官據實上奏。」
周圍的親兵都屏住了呼吸,誰都知道魏巡按鐵面無私,真被他抓住把柄,六皇子這回少不了要受責罰。
沈硯武當場就皺起濃眉,上前一步想爭辯,被肖絕抬手攔住。
「魏大人秉公辦事,本王自然配合。」肖絕語氣平靜,「人就在停屍帳,仵作請便。本王也想知道,好好的轉輕症病人,怎麼會一夜暴斃。」
魏言之微微頷首,帶著仵作徑首進了停屍帳。
沈硯禮也揹著藥箱跟了進去:「魏大人,晚輩略通醫理,可否在旁協助?」
「沈小神醫在,正好。」魏言之點頭應允。
帳內光線昏暗,仵作解開死者衣襟,翻來覆去查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大人,死者周身無外傷,面色青紫,看著像是疫毒攻心而亡。」
沈硯禮蹲下身,指尖輕輕按過死者頭頂,忽然頓住。
他拿出銀針小心翼翼挑開發絲,指著髮根處一個細小紅點,沉聲道:「魏大人您看,這裡有個針孔。死者是被人用極細的銀針從腦後風府穴刺入,當場斃命,不是疫病致死。」
「什麼?」魏言之立刻湊過去,眯著眼細看,果然見著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針孔,周圍皮肉微微發黑。
仵作也驚了,用鑷子小心翼翼探進去,果然夾出一根寸許長的細銀針,針尖泛著烏色:「大人!真有銀針!上面還淬了微量麻藥,死者根本來不及掙扎就沒氣了,偽裝成疫疾病發的樣子!」
魏言之臉色瞬間更沉了,猛地一拍案几:「豈有此理!竟敢在軍營裡行兇殺人,還栽贓到疫病頭上!這是故意要構陷六皇子,攪亂邊關軍心!」
他轉身看向肖絕,語氣緩和了不少:「殿下,是本官莽撞了。死者確係為人為謀害,與防疫無關。只是軍營裡藏著這等兇徒,殿下務必小心提防,免得再出人命。」
肖絕眸色一寒,頷首道:「多謝魏大人明察。本王定會徹查內奸,給死者一個交代。」
正說著,帳簾被輕輕掀開,沈糯糯披著小披風踮腳走進來,手裡還攥著個乾淨的帕子。
她看見魏言之,眼睛彎成了月牙,軟乎乎地行禮:「魏大人,好久不見。您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再忙吧?」
魏言之一看見她,緊繃的臉瞬間柔和了大半。
當初在青溪縣,他就吃過這小丫頭做的菜,那味道至今想起來都咽口水。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語氣都放輕了:「原來是糯糯丫頭。你怎麼也在邊關?這地方兵荒馬亂的,可危險得很。」
「我跟六哥來做防疫藥膳呀。正好我二哥帶著護衛們上午打了好些野物,剛採的鮮菌子、山野菜,還有掏的野雞蛋。今天咱們吃燒烤,炭火烤得香香的,魏大人嚐嚐我的手藝?」
「燒烤?」魏言之眼睛亮了亮,嘴上還客氣兩句,「這怎麼好意思,本官還有公務在身……」
「公務也得吃飽了再辦呀。」沈糯糯拉了拉他的衣袖,軟聲軟語,「都準備好了,很快就能吃,耽誤不了大人多久。」
「好好好,那就叨擾了。」魏言之瞬間就坡下驢,半點都不推辭。
旁邊的肖景淵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還有我還有我!本王也吃!小丫頭你可不能偏心,光請魏大人不請我!」
沈硯武嗤了一聲:「又沒人攔著你,想吃自己動手串菜,別光等著吃現成的。」
「串就串!」肖景淵擼起袖子就跟著往外走,半點皇子架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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