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山引洪？這幫人也太歹毒了！」
「咱們大營就在山澗下游，真要是山石垮了，積水衝下來全營都得被淹！糧草泡爛不說，病患經不起折騰，疫情鐵定要反覆！」
肖絕一掌拍在案几上，指節泛白，眼底寒芒幾乎凝成實質：「好狠的計策。他們算準了咱們捨不得丟下病患和糧草，只能硬扛。一旦山洪下來，軍營不攻自破。」
眾將個個面色凝重。
南山大營建在平緩坡地，地勢偏低，上游山澗積了一冬的融雪水，真炸開攔山石，洪水傾瀉而下根本擋不住。
副將攥著刀柄往前一步：「殿下！我帶一百精銳摸上去，趁他們沒準備好先搶火油！絕不能讓他們炸山！」
「不行。」肖絕搖頭，「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鑿山，肯定早設好了埋伏。人少了打不過，人多了動靜大，他們首接引爆炸山，反而更快。」
帳內一時陷入死寂，人人都清楚這是死局——守著就是等洪水來，主動出擊又正中對方下懷。
就在這時，沈糯糯忽然開口，小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殿下，既然守不住，咱們不如拔營走。」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蕭景淵急道：「走？往哪走？周邊都是平地，哪有比這兒更適合紮營的地方？上萬號弟兄加幾百病患，哪能說走就走？」
「去北邊的臥牛嶺。」沈糯糯仰著小臉，條理清晰，「我之前看地形圖，臥牛嶺地勢高，就算山洪下來也淹不到。山腰有好幾處山泉，水源不愁。嶺上野物、野菜、菌子都多，就算糧草一時供不上，山裡的東西也夠上萬人吃幾個月。而且只有一條主路能上去，兩邊都是陡坡，易守難攻，咱們在山道上布好陷阱，暗處那幫人根本摸不上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咱們主動移營，對方的炸山計就落空了。」
肖絕眼睛瞬間亮了，幾步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臥牛嶺的位置，越看越點頭：「妙！本王怎麼沒想到這處地方。地勢高、有水源、易防守，正好避過洪峰，還能反過來把主動權握在咱們手裡。」
旁邊的副將也反應過來，連連拍大腿：「對啊！咱們往山上一躲，他們炸山等於白忙活！等洪水退了咱們再下來，他們反倒被洪水困在山腳下，進退兩難！」
「就這麼定了。」肖絕當即下令，「全軍拔營！輕裝簡行，病患優先轉移，糧草分批次運，半個時辰之內出發！張副將，你帶五十人先去臥牛嶺開路，沿途布好陷阱，務必保證山道安全。」
「得令！」張副將抱拳轉身，風風火火就往外衝。
沈硯禮也立刻道：「我去安排病患轉移，帶好藥材和藥膳鍋，路上也能給重症弟兄喂藥。」
原本慌亂的營地瞬間變得井然有序，所有人各司其職，動作快而不亂。
不到半個時辰，全軍整隊出發。
沈糯糯被沈硯禮放在馬背上，裹著厚披風，時不時指著路邊的野菜叮囑：「六哥你看，這邊婆婆丁好多，還有野蒜，等安頓下來挖點，拌著吃開胃。」
「好嘞，都聽你的。」沈硯禮牽著韁繩，腳步走得又穩又快，「等會兒到了地方，六哥給你野雞燉湯喝，補補身子。」
一行人順著山道往上走，果然越走越開闊。
到了臥牛嶺山腰的平地，背靠山崖，面前視野開闊能俯瞰山下動靜，山泉就在旁邊嘩嘩流著，坡地上長滿嫩野菜和野菌，簡首是天生的紮營寶地。
士兵們手腳麻利地搭帳篷、建伙房，沈糯糯首接蹲在伙房旁邊指揮：「剛挖的野山菌洗乾淨，和處理好的野雞一起燉，多燉半個時辰，湯燉得白白的，給病患弟兄每人盛一碗。野菜切碎了混玉米麵蒸糰子，頂飽還鮮。」
伙伕們立刻動手。
大鐵鍋架起來，野雞肉焯水下鍋，配上肥厚的牛肝菌、鮮美的雞樅菌，旺火燒開後小火慢燉。
很快，濃郁的鮮香就飄了出來，湯燉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菌子的鮮全融進了湯裡。
野菜糰子也蒸好了，黃綠相間，咬一口帶著野菜的清鮮和玉米的甜香，紮實又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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