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的笑聲戛然而止,柳三娘話音剛落,樓下己經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嚷聲。
「吃壞肚子了!永安街的東西不乾淨!」
「好好的人吃完就倒地打滾,這是黑了心腸賺昧心錢啊!」
鬨鬧聲順著窗縫鑽進來,越來越響,原本熱鬧的街尾瞬間圍了百十號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沈硯武第一時間俯下身,寬大的手掌輕輕捂住糯糯的耳朵,眉頭擰成疙瘩:「吵得慌,別驚著我妹妹。」
「殿下,沈大人,你們先坐鎮,我去現場救人。」沈硯禮拎起隨身藥箱,動作又快又穩,「先穩住患者,別出人命。」
「三娘,你帶雲閣弟兄封鎖街尾兩頭,只許進不許出,挨個排查形跡可疑的人。」上官宴立刻起身下令。
白京墨己經站起身,玄色衣襬掃過桌面,聲音冷得像冰:「花越,跟我去查食材桶,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馮大人,勞煩你同我下去安撫百姓,別讓謠言散了。」沈辭斂了神色,轉頭又叮囑沈硯武,「看好糯糯,別讓她醒了受驚嚇。」
幾人分工利落,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各自領命衝了出去。
肖絕坐在原位,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眼底泛著冷意。
【開街首日就敢當眾下毒,擺明了是衝著永安街、衝著沈家來的。】
街尾空地上,三個漢子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臉色慘白,嘴角沾著汙物,旁邊放著喝了一半的酸辣粉碗。
「讓讓!都讓讓!大夫來了!」 柳三娘帶著人分開人群,沈硯禮快步蹲下身,手指搭上其中一人的手腕,又翻開眼皮看了看,鼻尖湊近碗邊聞了聞。
「怎麼樣?沈大夫?是不是中毒了?」攤主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發顫,「我家食材都是今早統一配送的,絕對新鮮啊!」
「別急,不是劇毒,是烈性瀉藥。」沈硯禮一邊說一邊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扎進那人的足三里穴,又倒出三顆褐色藥丸遞過去,「先把藥吃了,半個時辰就能穩住。這藥粉劑量不大,吃不死人,但夠折騰人。」
他動作飛快,三下五除二給三個人都施了針餵了藥。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的漢子就不打滾了,臉色也慢慢緩了過來。
「哎喲……不疼了……」其中一人喘著氣,「剛才肚子跟刀絞似的,還以為要死了呢。」
周圍百姓見沈大夫出手就穩住了,懸著的心都放了一半,紛紛議論:「沈大夫醫術就是好,這就救過來了。」
「我看不像鋪子的問題,哪有三家攤子同時出事的?擺明了有人故意使壞。」
另一邊,白京墨蹲在酸辣粉攤的湯桶邊,指尖沾了一點湯底,指尖捻了捻,又聞了聞。
花越蹲在旁邊,指著桶邊的幾點灰褐色粉末:「少主,您看,這藥粉沒完全化開,是有人趁攤主忙的時候偷偷撒進去的。」
「不止這一家。」白京墨站起身,目光掃過旁邊的涼粉攤和餛飩攤,「三家同時出事,是分頭動的手。地上的鞋印是新的,沾著城外的黃泥,不是本地常來的百姓。」
他起身走到巷口,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又抬頭掃過擁擠的人群,眼神冷冽。
「三個人分頭行動,得手後沒立刻走,還混在人群裡看熱鬧起鬨。」白京墨語氣平淡卻篤定,「穿灰布短打,褲腳沾黃泥,剛才喊得最兇的那幾個,就是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