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沈糯糯的八歲生辰只剩三天，沈府上下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平日裡各院大敞著的院門這幾日全關得嚴嚴實實，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撞見別家院子的人也只匆匆點頭，半句多餘的話不敢說。
管家特意挨個打過招呼，誰敢在小姐面前漏半個字，首接扣三個月月錢。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一大家子，正鉚著勁偷偷給府裡的小祖宗攢生辰驚喜呢。
正院的繡架前，姜棠捏著銀針的手穩得很，指尖翻飛間，月白色軟緞上己經繡出半朵纏枝玉蘭花。
「夫人，您都熬兩個通宵了，歇會兒吧？」貼身丫鬟端著熱茶進來，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得不行，「這衣裳料子軟，您眼神再好也經不起天天熬到三更啊。」
「沒事。」姜棠指尖輕輕捋過緞面，眉眼軟得像浸了溫水，「糯糯生辰要穿的，我親手做才稱心。你看這玉蘭花紋樣，是我照著她上次說喜歡的那支玉簪花畫的，領口再繡一圈小兔子，小姑娘家的，穿著靈動。」
她出身相府嫡女，女紅原是頂尖的，嫁進沈家後瑣事多，很少再拿針。這次為了女兒的生辰衣，翻出壓箱底的繡線，從圖樣到針腳全是自己一手盯的，連鎖邊都要親手來。
「對了，」姜棠忽然想起什麼，忙叮囑丫鬟，「一會兒把衣裳收進樟木箱裡鎖好，別讓糯糯跑過來玩撞見了。她這幾日總往我這跑，要是提前看見了，驚喜就沒了。」
「奴婢省得！」丫鬟笑著應下，「您呀，就是心細，小姐穿上這衣裳，保準喜歡得不得了。」
前院書房裡，沈硯文也關著門，書童端著磨好的墨進去，剛要開口就被他抬手按住，慌慌張張把桌上的畫冊合了個嚴實。
「公子，您至於嗎？」書童哭笑不得，「我嘴嚴得很，絕對不跟小姐說。」
「小心為上。」沈硯文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畫冊封面，眉眼溫潤，「這冊山河風物誌，我畫了快兩個月。每一頁都配了圖，山川河流、市井風物，旁邊注了生字和典故，她看著新鮮，不知不覺就能把字認了，比死記硬背強。」
畫冊足足有三十頁，每幅畫都是他親筆繪的，蠅頭小楷寫得工工整整，連邊角都描了小花邊，全是照著糯糯喜歡的樣式來的。
「您這天天熬到後半夜，眼睛都熬紅了。」書童嘆氣，「等生辰過了，您可得好好歇歇。」
「不妨事。」沈硯文笑著把畫冊鎖進木匣，「只要糯糯喜歡，就值。」
後院演武場上，沈硯武正對著木樁打拳，收勢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旁邊的副手連忙遞上汗巾。
「二爺，您選的那十個護衛都齊了，全是邊軍退下來的老兵，身家清白，手上功夫硬，一個能打十個。」副手躬身回話，「您要不要再過一遍？」
「當然要過。」沈硯武擦了把汗，聲音洪亮，「都是護著糯糯出門的，半點不能含糊。身手是一方面，性子也要穩，不能毛躁嚇到小姑娘。回頭讓他們都換常服，別穿得凶神惡煞的，嚇著我妹妹。」
他頓了頓，又遞過去一卷紙：「還有這套強身拳，我改了五版，把剛猛的招式全刪了，都是舒展筋骨、養力氣的，適合小孩子練。等生辰教給糯糯，她天天坐著琢磨菜譜，多活動活動對身子好。」
副手忍不住笑：「二爺您看著粗，心倒是細。這套拳改了快半個月了吧？就為了適合小姐練。」
「那是，我妹妹的事，能不細嗎？」沈硯武咧嘴一笑，又叮囑，「這事嘴嚴點，別讓糯糯知道，生辰當天給她個驚喜。」
賬房裡，沈硯書正對著一盒子首飾挑挑揀揀，銀樓掌櫃站在旁邊賠著笑。
「這套兔子頭面不行，寶石太尖了，容易颳著臉。」沈硯書指尖點過一支金簪，眉頭微皺，「還有這個，太重了，糯糯腦袋小，戴著壓得慌。」
掌櫃連忙應：「是是是，三爺說的是，我們回去再改。」
「這套花朵的留著，平時戴輕巧。」沈硯書挑出一套珍珠頭面，又拿起旁邊的金鎖，「這個平安鎖，再磨得圓潤點，正面刻平安喜樂，背面刻個糯字，要用足金的，貼身戴養人。另外再打幾套貴重的，將來宮宴、宴席上戴，不能失了體面。」
他前前後後跑了三趟銀樓，改了西五版圖樣，從日常戴的小發夾到出席宴席的頭面，湊了滿滿一整套，全是照著七歲小姑娘的喜好選的，半點不敷衍。
「三爺放心，我們連夜趕工，生辰前肯定送到。」掌櫃打包票，「保證小姐戴著舒服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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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打細細刀小套一著對正，鏡目護著戴知硯沈，停又了停響聲的噹噹叮叮，裡房匠工的落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