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廳賓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過去,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什麼東西?」
「看著像藥粉啊,閨閣姑娘怎麼隨身帶這個?」
有位懂藥理的侯府夫人湊近瞥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這是軟筋散!聞著味兒就錯不了!人吃了或是聞了,渾身發軟提不起力氣,是上不了檯面的迷藥!」
「轟——」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軟筋散?她好好的壽宴帶這種東西來幹什麼?」
「剛才她湊過去敬沈大公子酒,轉頭自己就倒了,不會是想給別人下藥,結果自己喝了吧?」
「我的天,相府嫡女幹這種事?也太歹毒了吧!」
姜霓裳坐在地上,渾身軟得像一灘泥,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辯解:「不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柳三娘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笑一聲,「瓶子從你貼身丫鬟懷裡掉出來的,總不能是別人硬塞進去的吧?方才姑娘往大公子酒杯邊湊的樣子,我們站在廊下的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範子虛剛從外面遛彎回來,一眼就看見地上的狼狽樣,當即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滿廳都能聽見:「喲,這唱的哪一齣啊?相府嫡女,在人家壽宴上揣著軟筋散,還把自己給藥倒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姜霓裳,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本來陛下賜婚,我還想著湊活湊活過日子。如今看來,姜姑娘行事如此放浪,心思又這般齷齪,我范家可高攀不起。」
「回京我就跟我娘上表,請陛下作廢這門婚約。我們范家小門小戶,供不起你這尊心思深沉的大佛。」
這話一齣,全場更是譁然。
範世子當眾說要退婚?姜霓裳不僅算計沈家沒成,連御賜的婚約都要黃了?
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沈辭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無波,既沒發難指責,也沒落井下石,只淡淡吩咐管家:「扶姜姑娘去偏院歇息,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別因為這點事擾了各位賓客的興致。」
一句話,體面又周全,既給了姜家臺階,又擺明了沈家的態度,反倒襯得姜霓裳上不得檯面。
滿廳賓客心裡都暗暗點頭——沈同知這份定力和氣度,果然不是一般人。
場面正亂糟糟的,府門外忽然傳來太監尖利的傳召聲,由遠及近,一路清晰地傳進正廳: 「聖旨到——陛下賜沈府生辰賀禮——」
明黃色的衣角從門口閃進來,傳旨太監捧著燙金聖旨,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進了正廳。
滿廳賓客瞬間噤聲,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居然特意派人送生辰賀禮?給一個六品同知的八歲女兒?
這等天恩浩蕩,簡首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