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腳步匆匆踏進沈辭書房，反手就把房門帶嚴，臉色比晨霜還沉。
「大人，白少主，三公子，那位東方雲蘇的底細查清楚了，來頭比咱們預想的大得多。」
書房裡三人正對著永安街下月的賬冊，聞言同時抬了頭。
沈辭放下狼毫，神色平靜：「說。」
「她是大靖首富東方扶搖的嫡長孫女，東方家明定的下一代家主繼承人。」柳三娘語速極快，「從小就按男孩子養，文能算賬理產業，武能騎馬定鏢局，名師教了十年功夫，一手軟劍使得出神入化。不瞞諸位，真動起手來，我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沈硯書摺扇“啪”地合上，眉頭挑了起來：「東方家？就是那個生意遍佈南北十三省，連朝廷的軍糧都找他們押運的東方家？」
「正是。」柳三娘點頭，語氣更沉了幾分，「最關鍵的是，以她的身手，別說一塊松瓦片，就是暗處射來的冷箭都躲得開。今天那瓦片砸中她額頭，絕不可能是意外。她是故意湊上去的。」
白京墨指尖瞬間收緊，玄色衣袖下的手背青筋微顯，聲音冷得像冰：「她故意接近糯糯？」
「十有八九。」柳三娘頷首，「她這次來江州，對外說是走親戚，可查不到她江州有什麼親戚。依我看，就是衝著永安街、衝著沈小姐來的。」
沈辭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她是衝糯糯來的，但未必是惡意。」
「爹的意思是？」沈硯文轉頭看他。
「東方家世代經商，最看重利益。」沈辭語氣沉穩，「永安街剛開街就爆火，商業模式聞所未聞，東方家想分一杯羹，或是想複製到其他州府，太正常了。她故意受傷住進府裡，就是想近距離摸摸咱們的底，看看糯糯到底有多大本事，值不值得他們合作。」
白京墨臉色依舊沒松：「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她瞞著身份接近糯糯，就沒安好心。我加派兩倍人手守著西廂，她踏出房門一步都有人跟著。」
「別太緊繃。」沈硯書搖著摺扇，眼底閃著精明的光，「依我看，靜觀其變就好。她想住就讓她住，咱們好吃好喝招待著，看看她想演什麼戲。要是真想合作，東方家的商路遍佈全國，咱們永安街的點心、醬菜、罐頭想往外鋪，正好缺這麼個合作伙伴。要是她敢打別的主意……」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咱們沈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雲閣的弟兄守著，白少主的親兵也在，她再能打，還能翻出天去？」
沈辭微微頷首：「硯書說得對。以禮相待，暗中防備。她不說破身份，咱們也不點破，就當是普通受傷的客人招待。糯糯那邊……」
「我去跟她說。」白京墨立刻接話，「我提醒她留神，不會嚇著她。」
「不用。」沈辭擺擺手，「糯糯心裡有數，那孩子看著軟，心裡比誰都通透。咱們照常過日子就行，別露了怯，反倒落了下風。」
這邊書房裡暗流湧動，小廚房裡卻是熱氣騰騰，香氣西溢。
糯糯踩著小木凳，正圍著灶臺轉，小圍裙上沾了點蔥花，神情格外認真。
「張嬸，魚處理好了嗎？要一斤半的活鱸魚，太大肉老，太小沒肉，剛好一斤半最嫩。」
「早就收拾好了，小姐您看！」廚娘端著魚過來，「鱗片颳得乾乾淨淨，內臟也掏了，魚線都抽了。」
「嗯，改牡丹花刀，每片都要切得勻，蒸出來才會捲起來好看。」糯糯踮著腳，小手拿著菜刀，飛快地在魚身上劃刀，刀工穩得根本不像八歲孩子，「魚身抹一層細鹽，倒半勺料酒，塞點薑絲蔥結在魚肚子裡，醃一刻鐘去腥味。」
張嬸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小姐您這刀工，比酒樓裡的大師傅都強！我以前蒸魚總腥，怎麼都去不掉。」
「腥氣都在魚血和魚線裡，處理乾淨就不腥了。」糯糯一邊說一邊把醃好的魚擺進盤裡，「等蒸鍋水大開了再放魚，大火蒸八分鐘，到點立刻關火，燜兩分鐘再揭蓋，多一秒肉都老了。」
趁著蒸魚的功夫，她又麻利地炒西芹百合。
「西芹切菱形片，先焯水三十秒，撈出來過涼水，脆嫩還不變色。」糯糯小手握著鍋鏟，翻炒得有模有樣，「百合最後放，翻兩下就出鍋，不然容易爛。腰果要最後撒，保持脆勁兒。」
沒一會兒，西芹百合炒腰果就出了鍋，青白相間，看著就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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