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有要事啟奏！」 太子肖瑾一身明黃儲君朝服，大步跨進太和殿，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捧著一疊卷宗躬身行禮，聲音擲地有聲：「沈家勾結白月城白氏，私藏兩千甲兵秘密入境，分散在江州與京城各處，名為護衛商隊，實則私蓄武力、圖謀不軌！人證物證俱在，請父皇下旨徹查！」
一句話像驚雷炸在金磚之上，滿殿瞬間鴉雀無聲。
私藏兵甲歷來都是謀逆大罪，比挪用軍糧的罪名還重十倍。
真要是坐實了，沈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姜明予立刻出班附和，白鬚顫動，一臉憂國憂民：「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白月城地處三國交界，不服王化久矣，素來擁兵自重。沈家與白氏聯姻，暗地裡招兵買馬，今日敢私藏甲兵，明日便敢擁兵犯上！此等心腹大患，絕不可輕縱！」
兩人一唱一和，帽子扣得又快又狠，彷彿沈家己經舉兵謀反。
肖絕周身寒氣瞬間炸開，剛要邁步，沈糯糯卻先一步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小身子站得筆首，臉上半分懼色都沒有。
「太子殿下和丞相大人，說話可得講證據。」她仰著小臉，聲音軟軟卻字字清晰，「白月城本來就是三不管的地界，夾在大靖、大禹和西域諸國中間，礦產多、商路雜，山匪亂兵常年騷擾，人家有自己的護衛隊守城再正常不過，怎麼到你們嘴裡就成私藏兵甲了？」
「再者，」她掰著小手指頭數，「白京墨是我的未婚夫，當初白城主以整座白月城為聘，讓他入贅沈家。他帶過來的兩千人，全是隨身護衛，專門負責商路安保和看鋪子。入境的時候，我們就拿著文書跟江州都督府報備過，進宮面聖那天也跟陛下提過，戶部、兵部都有存檔，可不是偷偷摸摸溜進來的。」
顧長風立刻出班，聲如洪鐘：「陛下，這事臣可以作證！永安街開市的時候，這些護衛幫著維持秩序、押送貨物，規矩得很，從沒惹過半分亂子。比起那些欺壓百姓的世傢俬兵，人家守規矩多了，怎麼就成謀逆了？」
肖景淵也跟著點頭，一臉不贊同：「就是啊！誰家沒幾個護院？世家大族哪家不是幾百人養著？照丞相這個說法，全京城的世家都按謀逆算好了。人家護著商隊做買賣，也礙著您的事了？」
太子臉色一僵，萬萬沒想到這小丫頭連報備記錄都提前做好了，準備得滴水不漏。
姜明予也暗自咬牙，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殺招，結果人家早就走了明路，一拳打在棉花上，半分力道都沒使上。
私藏兵甲的罪名被輕飄飄化解，殿裡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底下的文武百官心思卻都活泛開了，交頭接耳的聲音壓都壓不住。
「我的天，沈家生意居然這麼賺錢？五千萬兩家底啊，比半個國庫都嚇人！」
「可不是嘛！剛才說的外貿通商我聽著就靠譜，把罐頭、點心賣到西域大禹去，利潤不得翻個兩三番？」
「永安街的模式我早就聽說了，一條美食街帶活整個州府的商稅。要是咱們老家也能開一條，光分紅就能躺賺！」
「等下了朝我就去沈家宅子遞帖子，晚了說不定都排不上號！跟財神爺合作，可不能落後！」
剛才還覺得沈糯糯是禍水、生怕沾上邊的官員，現在個個眼神發亮，看她跟看行走的銀庫似的，都盤算著怎麼才能搭上沈家的生意。
姜明予站在文官首位，聽著底下的議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精心準備的連環殺招，不僅沒扳倒沈家，反倒免費給沈家的生意做了場朝堂廣告，氣得他心口首疼。
龍椅上的肖承把底下的動靜盡收眼底，忽然撫掌笑了：「好了，私藏兵甲之事既有備案記錄，便無需再議。外貿通商的想法不錯，就按沈糯糯說的規矩來，朝廷出政策、護商路，你們負責經營，利潤按之前說好的分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過你一個小姑娘家，撐著這麼大的生意，終究師出無名，容易惹人閒話。朕膝下九個兒子，各有所長，你挑一個合意的，朕親自給你賜婚。等你成年就完婚，有了皇子妃的名分，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這話一齣，滿殿瞬間死寂。
賜婚？還從九個皇子裡隨便挑？ 陛下這是要把沈家牢牢綁在皇室的戰車上啊！
沈糯糯也懵了，抬頭看著皇帝，小臉上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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