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諭——」 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刺破顧府祠堂的沉鬱，他目光掃過地上跪著、背上還滲著血的顧臨朝，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著二皇子肖景淵、六皇子肖絕、鎮國侯世子顧臨朝，明日辰時前，搬入沈府別院居住，就近協理商貿司與糧種推廣事宜，欽此。」
一句話砸下來，顧臨朝猛地抬頭，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倒抽冷氣，眼底全是錯愕。
【搬去沈府住？陛下怎麼會下這樣的旨意？】
顧長風卻半點不意外，上前一步朗聲道：「臣顧長風，代小兒接旨。陛下英明，有三位公子協同督辦，糧種新政定能穩步推進。」
王公公笑著打圓場：「侯爺客氣。陛下也是想著沈姑娘年紀小辦事卻周全，幾位公子住過去，既能搭把手，也能護著沈姑娘的安全。」他瞥了眼顧臨朝背上的血痕，又補了句，「顧公子快些起身吧，仔細傷處。明日還要進沈府，可不能帶著傷去，嚇著沈姑娘可不好。」
顧長風回頭瞪了兒子一眼：「還不快謝恩？」
顧臨朝抿著唇緩緩叩首，聲音還有點發虛卻格外認真：「臣……遵旨。之前是兒子考慮不周，差點害了沈姑娘又連累顧家。這次住過去，兒子定會好好協助沈姑娘打理商事，絕不再意氣用事。」
「算你小子識相。」顧長風哼了一聲，語氣軟了幾分，「回頭讓府醫給你上藥。沈姑娘身邊有六公子那樣的神醫，回頭也讓人家幫你調理調理身子，比你天天喝苦藥強。」
顧臨朝垂著眼簾沒應聲，指尖微微收緊，心裡說不清是愧疚多些，還是隱秘的期待多些。
此刻的二皇子府，熱鬧得像過年。
肖景淵剛踏進門，就看見母妃宮裡的掌事李嬤嬤帶著十幾個小太監，守著三輛堆滿箱子的馬車笑吟吟地等他。
「殿下可算回來了！」李嬤嬤福了福身，笑著道，「貴妃娘娘聽說陛下讓您搬去沈府住，連夜清點了庫房，讓奴才把東西送過來，明天一併拉去沈府給沈姑娘當見面禮。」
肖景淵眼睛一亮，湊過去掀開一個箱子蓋，倒抽一口冷氣：「我母妃也太捨得吧？百年老山參、羊脂玉擺件、赤金頭面，還有這杭綢雲錦？這也太貴重了！」
「娘娘說，沈姑娘是陛下都看重的人，可不能慢待了。」李嬤嬤笑著道，「娘娘還說了，這些東西一半是給沈姑娘的見面禮，一半是給您日常用度的。您住過去可不能耍皇子脾氣，要多幫著沈姑娘幹活，少給人家添亂。」
「我哪能添亂啊！」肖景淵撓撓頭，笑得一臉燦爛，「我住過去正好天天能吃糯糯做的好吃的！以前在江州吃一次想半年，這下可算能天天解饞了！」
「瞧瞧您這點出息。」李嬤嬤忍俊不禁，「娘娘還特意叮囑，沈姑娘身子弱，您多顧著點，別總拉著她琢磨新菜式累著人家小姑娘。回頭娘娘得空了，還會親自過府看沈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嬤嬤放心！」肖景淵拍著胸脯保證，「我肯定把糯糯當親妹妹疼，誰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比起二皇子府的熱熱鬧鬧，六皇子府就冷清多了。
肖絕剛換下朝服，書房門外就站了個淑妃宮裡的小太監，垂著頭恭恭敬敬道：「殿下，淑妃娘娘讓奴才來傳句話，說讓殿下搬去沈府後謹言慎行，別惹是生非連累九殿下。」
小太監手裡空空如也，半件禮物都沒帶。
肖絕坐在案後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連眼皮都沒抬，淡淡道：「知道了。回去回稟母妃，本王自有分寸。」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打發走太監，書房門「砰」地一下被推開，半大的少年抱著個紅木箱子吭哧吭哧跑進來，小臉跑得通紅，正是九皇子肖鈺。
「六哥！六哥！」肖鈺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喘著氣道，「我聽說父皇讓你搬去沈妹妹家住？我把我庫房裡的寶貝都拿來了！你明天帶去給沈妹妹！」
肖絕抬眸看著自家弟弟滿頭大汗的樣子，眉頭微蹙：「你拿這些做什麼？」
「當然是給沈妹妹當見面禮啊！」肖鈺急得踮腳，開啟箱子給哥哥看——裡面金燦燦的金元寶、鴿子蛋大的寶石、各色流光溢彩的綾羅綢緞堆得滿滿當當，「二哥那邊肯定送了好多東西！咱們可不能輸給他！沈妹妹那麼好看又會做好吃的，就得配最好的東西！」
肖絕冷峻的眉眼鬆了鬆：「你自己留著玩。沈姑娘不缺這些。」
「不行不行！」肖鈺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伸手把箱子往哥哥懷裡推，「六哥你必須帶上！不然別人該說咱們小氣了！沈妹妹要是喜歡，我以後再給她找更多寶貝！」 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再過兩年長高了，也搬去跟六哥和沈妹妹一起住！我也想吃沈妹妹做的桃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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