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江州同知沈辭接旨！」
傳旨太監的尖嗓劃破江州府衙的寂靜，正堂裡屬官齊刷刷跪倒一地，個個心頭巨震。
誰都知道沈大人是寒門探花出身，困在青溪縣五年沒挪窩，可自打主政江州以來，修水利、推糧種、建永安街，政績摞得比山高。
可誰也沒料到升遷速度能快到這份上——剛升任江州同知沒多久，竟首接擢升順天府知府，正五品京官，執掌天子腳下民政刑獄！
傳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唸完，笑著上前扶起沈辭：「沈大人，恭喜啊！陛下特意交代，讓您交接完政務即刻進京，高產糧種和永安街的全國推廣，還等著您主持大局呢。」
「臣領旨謝恩。」沈辭雙手接過聖旨，神色依舊沉穩，眼底卻藏著幾分波瀾。
他倒不在意官位高低，只是進京之後，就能和糯糯、硯書他們一家人團聚了。
剛回到後衙，姜棠就帶著三個兒子迎了上來。
沈硯文捧著一摞整理齊整的政務卷宗，沈硯知拎著個沉甸甸的木工具箱，沈硯鳴懷裡還鼓鼓囊囊揣著個布包，仨孩子站成一排，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爹爹，恭喜升任順天府知府！」沈硯文率先開口，語氣沉穩，「江州各縣的水利賬冊、糧種推廣記錄還有永安街的運營章程，兒子都分門別類整理好了，交接的時候交給接任的大人，半點不會亂。給妹妹帶的名家字帖和文集也都收好了，進京正好接著教她讀書練字。」
沈辭點點頭，看向大兒子滿眼欣慰：「辛苦你了。進京之後你還要備考春闈，這些日子別隻顧著幫爹爹打理事務，功課也別落下。」
「兒子省得。」沈硯文笑著點頭，「再說進京就能見到妹妹了，兒子高興還來不及。」
沈硯知往前湊了半步，舉了舉手裡的工具箱，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孃親，我給妹妹新做了一套迷你廚具，還有改良的多層小蒸籠，都打包好了。到了京城，妹妹做點心就更順手了。還有我新琢磨的取暖灶臺圖紙也帶上，到時候給妹妹院子裝上，冬天寫字做飯都不冷了。」
姜棠笑著摸了摸西兒子的頭，語氣溫柔：「就你最惦記著你妹妹的廚具。路上顛簸得厲害，仔細別把精巧物件碰壞了。」
「五兒呢？懷裡揣的什麼寶貝？」沈辭看向小兒子，眼底帶著笑意。
沈硯鳴把布包小心翼翼捧出來，開啟一看，全是分裝好的種子小包：「這是我新育的青菜種、草莓苗，還有改良的大蒜種，都耐活，到京城找塊地就能種。妹妹愛吃新鮮菜，咱們在別院後院開塊小菜園，隨時都能摘。還有高產土豆的種薯，我也帶了十斤，順天府周邊的荒地多，正好先試種一片，給百姓打個樣。」
「你呀，走到哪兒都忘不了你的莊稼。」姜棠無奈又驕傲，「行，都帶上。咱們到了京城，先把你妹妹的身子調理好，別的事都不急。」
她轉身吩咐下人：「細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貴重物件和藥材單獨裝箱，糯糯的秋冬衣裳我都曬過燻了香，單獨放一個樟木箱。路上得走七八天，乾糧、驅寒的湯藥還有孩子們愛吃的點心都備足，別讓孩子們路上受委屈。」
「辛苦夫人了。」沈辭看著妻子，語氣軟了幾分，「進京之後事務繁雜，順天府又是是非之地，內宅還要勞你多費心打理。」
「夫君說的哪裡話。」姜棠溫柔一笑，「一家人能整整齊齊團聚，比什麼都強。再說糯糯在京城，我早就想過去了，總放心不下她那小身子骨，天天熬夜操心這操心那的。」
接下來三天，沈辭一頭扎進政務交接裡。
各縣知縣過來辭行，他挨個叮囑糧種推廣的注意事項，永安街的衛生與定價規矩不能松，防洪堤的汛期巡檢要盯緊，連青溪縣的義倉排程、孤寡老人的接濟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屬官們看著沈大人事無鉅細的樣子，個個心服口服——人家升官真不是靠運氣，這實打實的民生政績，換誰來都挑不出半分錯。
第三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沈辭一家就準備動身了。
本想著悄悄走，不打擾百姓，結果剛到城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壓壓的百姓從城門口一首排到官道上，老人拄著柺杖，婦人挎著竹籃，小孩拽著大人的衣角，密密麻麻站了半里地，卻安安靜靜的，沒人喧譁推搡。
看見沈辭的馬車出來，最前面的幾個鄉紳老者捧著萬民傘上前，顫巍巍躬身：「沈大人，您是咱們江州百姓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牽頭修防洪堤、推高產糧，去年的洪水、今年的春荒，咱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後面的百姓也紛紛上前，有的塞煮好的紅殼雞蛋，有的遞親手納的布鞋，有的捧著一袋子曬乾的紅棗柿餅，嘴裡都念叨著：「沈大人，您是真正的好官啊！」「沈大人路上保重身子！」「沈大人到了京城也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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