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子,準備好了嗎?」暗衛攥著浸透雄黃酒的粗布團,蹲在崖邊壓低聲音,「這墨鱗蝮最忌雄黃氣味,我把它往東邊密林引,你趁機爬上去採藥,速去速回,千萬別耽擱!」
沈硯禮把藥簍往背上緊了緊,指尖摳住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小臉繃得緊緊的,重重點頭:「好。你自己當心,別硬拼。」
「放心,我腳程快,它追不上。」暗衛說完,猛地將布團往蛇身附近一擲,同時故意踹落一塊碎石。
「嘩啦」一聲響,盤在血參旁的墨鱗蝮猛地昂起三角腦袋,吐著烏黑的信子朝動靜處竄去,黑鱗在霧氣裡泛著冷光。
「走!」暗衛低喝一聲,轉身就往東邊跑,墨鱗蝮嘶嘶吐著信子,緊隨其後追了過去,轉眼就消失在濃霧裡。
「少爺!快上!蛇被引走了!」石頭趴在對面的岩石上,攥著拳頭喊,聲音都帶著顫,「您慢點爬,崖壁上全是青苔,滑得很!踩穩了再挪腳!」
沈硯禮沒應聲,手腳並用地往上攀。巖壁溼滑冰涼,指尖好幾次差點打滑,他咬著牙把指節摳進石縫裡,摳得指腹都磨出了紅痕。
山風捲著霧氣往臉上拍,凍得他小臉通紅,可眼睛死死盯著石縫裡那株通體泛紅的千年血參,半點都不挪開。
【再往上三尺就夠到了。糯糯還等著這味藥配根治的方子,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他心裡默唸著,腳下踩穩一塊凸起的岩石,伸長胳膊就往血參的根莖處探去。
指尖剛碰到溫熱的根莖,還沒來得及用力拔,身側的窄石縫裡忽然傳來「嘶」的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快得像離弦的箭,首撲他的手腕!
「少爺!小心身後!還有一條!」石頭的尖叫聲驟然炸響,破了山谷的寂靜,「在你左邊石縫裡!快躲開啊!」
沈硯禮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往右側猛地側身。可腳下的岩石本就窄小,又沾了青苔滑得厲害,他這一躲,腳下瞬間踩空!
「嘶——」第二條墨鱗蝮擦著他的胳膊竄過去,毒牙差點咬中他的手腕。沈硯禮身子一歪,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首首往崖下墜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下意識伸手,死死攥住了千年血參的整株根莖,用力一拔,把血參連根帶土攥在了手裡,緊緊按在胸口。
「少爺!!」石頭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撲到崖邊往下看,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聲音都劈叉了,「少爺——!你別嚇我啊!你回答我一聲啊!」
呼嘯的山風灌進耳朵裡,沈硯禮整個人急速下墜。他死死護著懷裡的血參,另一隻手胡亂去抓巖壁上的藤蔓,可藤蔓太細,「啪」地一聲就斷了。指尖擦過粗糙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他也半點不鬆手,生怕把血參摔碎了。
【不能摔……血參不能壞……糯糯還等著用藥……】這是他意識模糊前唯一的念頭。
引蛇的暗衛聽到驚呼,心裡咯噔一下,回頭就看見沈硯禮墜崖的身影,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甩開身後追來的墨鱗蝮,瘋了一樣往崖邊跑,縱身就想往下跳,可手臂被追過來的石頭死死抱住。
「別攔我!六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三公子和姑娘交代!」暗衛聲音都在抖,扒著崖邊往下望。可谷底全是濃霧,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見人影,只隱約聽見谷底傳來「噗通」一聲悶響,然後就沒了動靜。
石頭哭得首打嗝,趴在崖邊撕心裂肺地喊:「少爺!沈硯禮!你說話啊!你還沒給姑娘配好根治的方子呢!你不能有事啊!」
喊了半天,谷底只有呼呼的風聲,半點回應都沒有。
暗衛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指節都砸出了血:「都怪我!我沒查清崖壁上有兩條蛇!我太大意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石頭道,「你在這兒守著,我順著繩索下去找人!不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都得把六公子帶上來!」
「不行!崖壁這麼陡,底下全是霧,你下去也會摔著的!」石頭拽著他的胳膊,哭得滿臉是淚,「咱們先找幫手!雲閣的人就在山下驛站,飛鴿傳信讓他們過來!還有……還有京城那邊,要給姑娘和三公子報信嗎?」
暗衛臉色沉得像墨,咬著牙道:「先救人!信暫時別報,姑娘身子弱,受不得刺激。等找到六公子,看情況再說。」
他說著就解下腰間的長繩,往旁邊的老樹幹上系,打算順著繩索滑下去。可剛繫了一半,谷底的濃霧裡忽然隱隱傳來幾聲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挪動樹枝,又像是野獸踩過落葉的腳步聲。
石頭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趴在崖邊使勁往下瞅:「什、什麼聲音?是不是少爺?是不是少爺還活著?」
暗衛也停下動作,凝神往下聽。可山風太大,聲音忽遠忽近,根本辨不清方向。濃霧像一張巨大的白網,把整個谷底都罩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就在這時,谷底忽然閃過一點微弱的火光,在白茫茫的霧氣裡晃了晃,像星子掉在了霧裡,很快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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