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順天府大堂的堂鼓就“咚咚”響了三聲。
沈辭一身正五品青色官袍，端坐在公堂正位，目光掃過底下站得整整齊齊的三班衙役、六房吏目，聲音沉穩有力：「本官沈辭，今日接掌順天府印。點卯名冊呈上來。」
話音剛落，戶房吏目捧著厚厚的賬冊上前，刑房主事抱著積壓的卷宗跟上，一樁樁差事被他分派下去，條理分明，半分拖泥帶水都沒有。
「宗室侵佔民田案，十日內整理完所有狀紙與地契，本官要逐一審閱。」
「高產糧種試點縣，七日拿出詳細的育秧棚選址方案，十五日後動工。」
「永安街美食街崇陽郡分號，本月底前拿出選址與招商章程。」
一樁樁一件件壓下來，底下的人聽得頭皮發麻。
剛散了堂，廊下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新來的府尹也太狠了吧？頭一天就派這麼多活？以前姜大人在的時候，哪有這麼急的？」
「可不是嘛！雷厲風行的，連口氣都不讓人喘，這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寒門出身的官就是急著立功，也不管咱們底下人死活。」
幾句抱怨剛出口，就見沈辭帶著師爺從後堂走了出來。
眾人立刻噤聲，一個個低著頭裝模作樣整理卷宗，心裡卻都提著一口氣，生怕被抓了現行。
沈辭掃了眾人一眼，神色平靜，沒揪著抱怨的事發作，反倒開口道：「諸位稍安。本官知道差事重、時間緊，大家當差辛苦。從今日起，府衙的早中晚三餐，全包了。」
一句話落地，滿廊的人都愣了。
戶房的老吏抬起頭，有點不敢信：「大人，您說什麼？包三餐？」
以前的順天府只管當差不管飯，差役們要麼自己帶乾糧，要麼湊錢去外頭小館子對付一口，哪有府衙包三餐的道理？
「不錯。」沈辭點點頭，語氣平和，「永安街美食街的菜式，總共三百有餘，往後每日輪著做，早中晚不重樣。一來，往後美食街要往各府各縣推廣，你們先把菜式都嚐遍了，熟了品類規制，辦差才好上手；二來，大家當差耗神，吃飽吃好，才有力氣辦事。」
「真的假的？永安街那些吃食？我聽說江州美食街排隊都排到半條街外去了，一兩銀子一位都吃不上！」
一個年輕差役脫口而出，說完又趕緊捂住嘴，怕大人說他嘴饞。
沈辭反倒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廚子己經在後廚備上了，再過一刻鐘，早餐就好。所有人都去後院伙房吃，管夠。」
這下廊下徹底炸了，剛才還滿臉抱怨的人，瞬間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永安街的吃食啊！我早就想嚐嚐了，就是太貴捨不得！」
「三百多樣輪著來？那豈不是天天都有新花樣？這是什麼神仙差事！」
「剛才我還嫌大人嚴，現在我覺得，大人就是再派一倍的活，我也幹得動！」
眾人七嘴八舌，剛才的怨氣一掃而空，個個臉上都帶了喜色。
沒一會兒功夫，後院伙房就飄出了香氣。
先是濃郁的肉香混著面香飄過來，接著是炸物的焦香，還有粥品的鮮香氣，絲絲縷縷鑽鼻子，勾得人肚子咕咕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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