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街中心的千人大廣場上,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
幾百號人挨挨擠擠站了半片場地,穿綢緞的富商、背藥簍的農戶、扛著鋸子的木匠、拎著錢袋的小商戶,各色人等湊在一塊兒,吵吵嚷嚷得像炸開了鍋。
「聽說沈家主事的是個八歲小丫頭?這不是開玩笑嗎!」
「菜式方子哪那麼容易外傳?我看啊,鐵定是要收天價拜師費,騙咱們銀子的!」
「還有說什麼收藥材收木料,別到時候壓價壓到骨頭裡,咱們哭都沒地方哭!」
人群裡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有真心來談合作的,也有存心看熱鬧起鬨的。
沈硯書站在臨時搭起的木臺上,抬手壓了三次聲,都被底下的嘈雜蓋了過去。
幾個維持秩序的雲閣護衛往前一站,反倒引得底下人更激動,嚷嚷得更兇了。
「怎麼著?還想動硬的?我說錯了?」
「就是!做生意講究公道,你們沈家擺這麼大譜,莫不是心裡有鬼!」
就在場面快要壓不住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順著木梯爬了上來。
沈糯糯穿著件月白襦裙,小手裡舉著個銅皮捲成的圓筒,正是西哥沈硯知給她做的擴音小喇叭。
她踮著小腳站到臺子中央,把小喇叭湊到嘴邊,清了清嗓子。
「大家靜一靜——」 清亮軟嫩的小奶音,順著銅喇叭一圈圈盪開,清清楚楚鑽進了廣場上每個人的耳朵裡。
剛才還吵得沸反盈天的廣場,居然瞬間靜了大半。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臺上那個奶乎乎的小丫頭,一時竟忘了起鬨。
糯糯舉著小喇叭,黑葡萄似的眼睛掃過全場,聲音軟卻底氣十足。
「我是沈糯糯,今天請大家來,就說三件事。說完就散,想合作的留下登記,不想合作的隨時可以走,沒人強留。」
她話音剛落,底下立刻有人扯著嗓子喊: 「小丫頭片子!你一個奶娃娃懂什麼做生意?叫你爹出來說話!」
這話一齣,立刻引來幾聲鬨笑。
肖絕眉頭一皺就要上前,卻被糯糯一個眼神攔了回去。
小姑娘站在臺子上,半點不惱,反倒彎了彎眼睛。
「我懂不懂,大家聽完再評。要是我說得沒道理,大家轉身就走,我絕無半句怨言。」 她把小喇叭重新湊到嘴邊。
「第一,說美食街入駐的規矩。」
「前街西百間鋪面做美食,一家商鋪學一樣菜式,不重複、不內卷。想學手藝的,不收天價拜師費,只需要籤一份規矩契。」
「食材要新鮮,不許拿壞肉爛菜糊弄人;稱頭要給足,不許缺斤短兩騙百姓;價錢要公道,不許哄抬物價賺黑心錢。」
「踏踏實實做生意的,沈家手把手教方子、教火候、教調味;偷奸耍滑的,一旦查實,立刻清出美食街,永不合作。」
這話一落,底下的小商戶們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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