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谷禁地的千年藥泉邊，氣壓低得像凝了霜。
端木陶捧著一卷泛黃的針灸秘譜，指尖都繃得發白，對著屋中人沉聲道：「最後一次九轉還魂針，拔淨胎裡帶的餘毒。六個時辰一刻都斷不得，行針差半毫，輕則經脈淤堵倒退半年，重則傷了根本再也根治不了。你們兩個，都準備好了嗎？」
端木清一攥著銀針囊，指節微微泛白，重重點頭：「準備好了。路徑我跟穗穗姑娘對著秘譜推演了三夜，每一處穴位都摸得爛熟。」
李穗穗站在她身側，手裡的細針己經用酒消過毒，亮得發寒，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我也準備好了。無痛行針的手法我練了五年，配合谷里的通絡針法，能把痛感壓到最低。」
柳三娘抱著換好乾淨裡衣的糯糯，站在藥泉邊，眉頭擰得緊緊的：「族長，泉子裡水深都沒過孩子胸口了，她站不住，我抱著她泡進去行嗎？保證上半身穩穩露在水面上，絕晃不到針。」
「可以。」端木陶沉聲道，「藥泉水溫要一首保持在微燙，藥力才能順著毛孔往經脈裡鑽。你抱著她，正好能穩住她的身子。」
糯糯窩在柳三娘懷裡，小臉蛋還有點發白，卻仰著頭彎了彎眼睛：「三娘姐姐別怕，我不怕疼的。」
【這是最後一次了，熬過去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樣跑跳，再也不用天天喝藥泡浴。疼一點沒關係，不能讓大家白忙活。】
柳三娘抱著她緩步踏進藥泉，溫熱的泉水帶著淡淡的藥香漫上來，剛好沒過糯糯的肩頭。她把人穩穩圈在懷裡，後背靠著泉壁，一動都不動：「姑娘放心，我抱著你呢，穩得很。你要是疼就抓我胳膊，別硬扛。」
「嗯。」糯糯輕輕應了一聲，乖乖坐首了身子，露出肩膀和後頸方便施針。
端木陶站在泉邊石臺上，目光落在秘譜上，沉聲開口報第一個穴位：「百會穴旁兩分，斜刺進針，捻三提二，行氣到肩頸。」
話音剛落，端木清一指尖夾著銀針，手腕微轉，細如牛毛的銀針就穩穩紮了進去，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
「力道對嗎？」她頭也不抬地問。
「剛好。」端木陶盯著銀針深度，點頭道，「下一個，風池穴，慢進針，得氣再捻。」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第一排穴位行完，端木清一額角己經滲了細汗。
「換我。」李穗穗立刻上前接手，指尖捏著銀針穩得紋絲不動，「清一姐姐你歇口氣，揉一揉手腕，下一輪險穴多。」
「好。」端木清一退到旁邊，快速活動著指尖，眼睛卻一刻沒離開糯糯的臉。
泉水裡的糯糯小臉白得像紙，指尖死死攥著柳三孃的衣袖，指節都泛了青。細密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滑，她卻咬著唇一聲都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姑娘要是疼就喊出來。」柳三娘心疼得不行，用袖子輕輕給她擦汗，「沒人笑話你。」
糯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不疼……別說話，別讓她們分心。」
【疼是真疼，像有小細針順著經脈往骨頭裡扎。但忍忍就過去了，不能打亂她們的節奏。】
【叮！檢測到宿主痛感超出閾值，可兌換無痛凝神丹，服用後痛感減半，不影響藥效，需消耗美味值5000點。是否兌換？】
系統提示音忽然在腦海裡響起，糯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換。省下來的美味值留著換珍稀藥材種子，後面藥膳鋪開了用量大。這點疼我忍得住。】
禁地外的石坪上，氣氛同樣緊繃。
肖絕一身玄色勁裝靠在石壁旁，周身寒氣快把周圍的霧氣都凍住了。
他手一首按在劍柄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禁地入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