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養心齋的殿門被踹得震天響,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糯糯攥著墨靈淵的衣角,小身子繃得緊緊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來了。姜明予這一腳踹進來,今晚就得撕破臉。】
可預想中的兵刃相交沒有響起。
殿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卻沉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舅舅!住手!」
是太子肖瑾。
姜明予陰惻惻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太子?你不在東宮待著跑這兒來做什麼?」
「舅舅就這般耐不住性子?」肖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父皇若今晚殯天,舅舅明日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滿朝文武不是傻子,陛下身子一向硬朗,忽然暴斃,誰不會往丞相府想?」
殿外沉默了片刻。
肖瑾繼續說,語氣越發篤定:「明天帶著父皇上朝,讓大總管宣讀聖旨傳位,才最有說服力。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處。舅舅忍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晚。」
姜明予冷哼一聲:「是本相考慮不周了。」腳步聲頓了頓,又陰惻惻地補了一句,「太子好好侍疾,記得讓陛下寫下退位詔書。明日早朝,本相要看到結果。」
「舅舅放心。」
腳步聲漸漸遠去,殿外恢復了寂靜。
糯糯和墨靈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太子居然把姜明予勸走了?這唱的是哪一齣?】
「吱呀——」
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個身穿明黃太子常服的年輕男子邁步進來,身形挺拔,眉目間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他剛跨過門檻,一道寒光就貼在了他的咽喉上。
「別動。」
墨靈淵不知何時己經掠到了他身後,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抵在肖瑾的喉結上,刃口冰涼,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見血。
肖瑾渾身一僵,卻沒有反抗,只是緩緩抬起雙手,聲音有些發顫:「糯糯……是你回來了嗎?」
糯糯從墨靈淵身後探出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太子殿下,你怎麼知道是我?」
「整個皇宮,能在姜明予眼皮子底下摸進養心齋的,除了你我想不到誰還有這本事。」肖瑾苦笑了一下,喉結微動,蹭得匕首刃口發涼,「我沒想奪位,糯糯你信我。」
糯糯歪了歪小腦袋:「你是太子,不奪位,那你想做什麼?」
肖瑾沉默了幾秒,長長嘆了口氣:「我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你還記得嗎?當初父皇說,要把九個兒子都入贅給你當夫君。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跟皇位無緣了。」
糯糯眨了眨眼。【當初陛下是說過,我選誰誰就是未來的皇帝……】
「父皇那話說完,我回去想了三天三夜。」肖瑾的語氣漸漸放鬆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擔子,「我從小被母后和舅舅推著走,讀書要讀最好,騎射要練最強,一言一行都得有太子的樣子。可我根本不喜歡那些。我喜歡算賬,喜歡看各地的商稅簿,喜歡琢磨怎麼讓國庫多進銀子。」
他抬眼看著糯糯,眼神里居然有幾分真誠的嚮往:「跟你做生意也挺好的。你家三哥是天生的財神,你做的吃食又是天下獨一份。我要是能跟你們合夥做點買賣,比坐在龍椅上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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