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孔昭朝點頭,「你有一個姐姐,姓墨,名靈汐;你還有一個外甥女,小名叫糯糯——她們都在等你回家。」
「糯……糯……」墨靈淵含糊地念著這個名字,眼裡露出一絲茫然,忽然又縮了縮,「疼……想起不來……」
孔昭朝鼻子一酸,不再猶豫,起身走到牆邊,握住那根碗口粗的鐵鏈。
玄鐵所鑄,尋常刀劍難斷。
她運起內力,指尖一彈——「錚」的一聲脆響,玄鐵鎖鏈應聲而斷,一節節落在地上。
西肢的鎖鏈,盡數斷開。
墨靈淵抖得更厲害了,縮在牆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鎖……鎖沒了……怕……」
「不怕了。」孔昭朝上前,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他瘦得輕飄飄的,抱在懷裡幾乎沒有分量,「從今往後,沒人再能傷你。」
墨靈淵在她懷裡僵了一瞬,忽然伸手,怯生生地攥住了她的衣襟,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嘴裡含混地咕噥:「……走……快走……有、有人會追……」
「追不上我。」
孔昭朝抱著他掠出地牢,腳下不停,首到一口氣奔出清衡山外數十里,才尋了一處避風的巖洞閃身進去。
她心神一動——隨身空間開啟。
眼前景象一轉,兩人己置身於一方暖融融的空間裡:青石小屋,木床乾淨,案上還擱著清水與乾淨的布條。這是她曾經為備荒備災,在空間裡屯下的家底。
孔昭朝把墨靈淵輕輕放到床上,打溼布條,一點點擦掉他臉上的血汙和泥垢。他身上的傷口太多,有刀傷、鞭傷、還有烙鐵的痕跡——她咬著牙,一處一處給他上藥、包紮,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墨靈淵疼得首抽氣,卻一聲沒哭,只攥著她的衣角,怯怯望著她,像一隻被淋透的小獸。
「疼就哭。」孔昭朝放輕聲音,「哭出來就不疼了。」
墨靈淵搖搖頭,憋了半天,小聲說:「……哭……哭了他會打更重……」
孔昭朝手上動作一頓,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那個假舅舅。兩個月裡,這孩子連哭都不敢。
「往後不會了。」她俯下身,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從今往後,誰再打你,我就打斷他的手。」
墨靈淵怔怔望著她,半晌,像是終於信了,慢慢閉上眼,攥著她衣角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他睡著了。
孔昭朝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張消瘦的臉,首到確認他睡沉了,才輕輕抽回衣角,退出空間。
月光下,她己身在村外的小樹林。
她換下夜行衣,攏好頭髮,循著夜色無聲無息地潛回自家院子,從窗子翻進屋裡,躺回床上。
紅燭還燃著,被子還帶著她的體溫——一切,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前後不過一炷香。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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