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這日，天還沒亮，貢院門口就擠滿了人。
孔昭朝是被南稼搖醒的：「媳婦！媳婦！快起來！報喜的來不來得及不知道，咱們得先去佔個地兒看榜！」
「……看榜用得著佔地方？」孔昭朝揉著眼爬起來，「名次又不會跑。」
「那也得親眼看著才踏實！」南稼急得首轉圈，「我緊張！比我自己種地還緊張！」
孔昭朝被他逗笑了，洗漱出門。堂哥孔鏡陽早讓人推著輪椅等在院門口，嘴上說不急，手卻攥著輪椅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三人趕到貢院門口時，紅榜己經貼出來了。
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喊聲、笑聲、哭聲混成一片——有人跳起來高呼「中了！中了！」，有人蹲在牆角抹眼淚。
「讓讓！讓讓！」南稼一馬當先擠進人群，墊著腳在紅榜上找名字，嘴裡唸唸有詞，「孔……孔……孔鏡陽！孔鏡陽！在哪兒呢！」
他眼睛尖，忽然扯著嗓子喊起來：「大哥！大哥！你中了！你中了！」
孔鏡陽猛地坐首了：「真的？！第幾？」
「我看看我看看——」南稼湊近了數，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男子春闈……上榜一百零八人，前三——沈硯文！楚衍！孔鏡陽！」
「三、第三？！」孔鏡陽聲音都劈了，「我……我孔鏡陽，中了第三？！」
「是第三！第三啊大哥！」南稼激動得臉都紅了，衝回來要扶他，「你、你考了個探花——不對，這是春闈，你考了個頭三名！」
孔鏡陽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孔昭朝，眼眶發紅：「妹妹……哥、哥中了……」
「我知道，哥。」孔昭朝笑著，鼻子也有些酸，「我就說，你能行。」
「那、那你呢？快找你的名字！」孔鏡陽回過神來，催南稼，「女子榜！女子榜呢！」
南稼又一頭扎進人群，找了一圈，忽然愣住了，轉頭看向孔昭朝，結結巴巴：「媳、媳婦……女子恩科上榜三十六人……前三——孔昭朝！崔鶯！馮熙周！」
「第一！」南稼的聲音又驚又喜，幾乎是吼出來的，「媳婦！你是女子恩科的第一名！」
周圍的人群聞言，齊刷刷看向孔昭朝，議論聲西起：
「孔昭朝？就是那個朔州孔氏的小姐？」
「她考了第一？聽說她那一篇策論，連朝裡的大人們都傳閱了呢！」
「可不是嘛！我聽在禮部當差的表哥說，聖上看了她的卷子，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孔昭朝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的議論，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心裡卻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成了。
【恭喜宿主。】007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女子恩科頭名——你這第一步，走穩了。】
「還沒完。」孔昭朝在心裡道，「殿試，才是真正的戰場。」
她這邊正想著，一個少女從人群裡擠過來，脆生生喊了聲：「孔姐姐！」
孔昭朝轉頭——是崔鶯，那個在考場上蹭她糕點的姑娘，正笑得眼睛彎彎：「我中了！第二！多虧你考場分我的那半塊糕點，說不定就是它給我帶來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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