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狹小的空間開著暖氣,嚴淮一個人在房間,窗簾緊閉,門窗也關著,在這極度黑暗安靜的空間裡,胸腔裡鈍痛的感覺似乎又消失了。
一場雨,又一場雨,在一點一滴的風雨裡,潮溼的夏天早就過去了,大片的烏雲和風飄遠,秋天搖搖晃晃,也即將結束。在學校裡總會遇到許思薇,他目光從人群掃過,他會刻意遺漏她的臉,她說話的聲音,他不要停留那兩秒。
十一月,大概是整個揚城的最後一隻蚊子在他心臟的位置淺淺叮了一口,可能是因為和校服摩擦,他的胸口才會時不時的發癢。
“哎,”課間操結束上樓,郭向源在臺階上停下來,等嚴淮到身邊,給了他一肘,往上面指一個女生,小聲說,“那個就是高二七班的,丁寧,攝影社社長。”
“嗯。”
“漂亮不,漂亮吧。”
丁寧不僅是攝影社社長,學生會副主席,更是校門口光榮榜上的常客。和公告牌一樣大的照片貼在那裡,郭向源回想起來,巴掌大的一張臉上全是精緻的五官,嘴角嚴肅微抿著,冷眉冷眼。
“嗯。”
“你小子連看都不看就嗯嗯啊啊的。”郭向源繼續說,“聽說學姐之前和高三一個學長好了。”
郭向源清了清嗓子:“你覺得我有戲嗎?”
“沒戲。”嚴淮冷淡道。
“你他奶奶的。”
郭向源從後面鎖住嚴淮脖子,頃刻間,兩個人扭在一起。
“在臺階上呢,你們小心一點。”凌一倩側著身子跑上臺階。
她今天頭髮沒吹好,劉海總是亂,經過嚴淮旁邊的時候,她用手心捂住劉海,但又不敢壓的太實,怕把劉海壓扁。
廖小秋挽著凌一倩的胳膊彎,也從打鬧的兩個男生旁邊路過。
“誒,秋姐。”
沒想到郭向源會忽然叫她,廖小秋楞了一下。
“這幾次排練沒看見你,沒啥事吧。”
廖小秋忽然緊張起來,“沒...就是爸媽...嗯...快考試了,要早點回家做功課。”
只有班級的集體節目是班長帶著排練,其他節目的排練都由學生會安排。
班裡的小品演出她沒有戲份,只負責在角落裡扶著房簷形狀的泡沫道具板,爸媽最近要求她早回家,她只好找別的同學替她扶泡沫板,她沒想到郭向源會注意到。
郭向源笑的沒心沒肺,與他的黑臉形成鮮明對比的大白牙露出來:“別怕秋姐,我也沒怪你,家裡有事直接就跟我說就行,別不好意思。”
廖小秋好像感覺到了手掌下走廊的扶梯微微的顫動,聽見腳下的水泥臺階在下節課的預備鈴聲裡低聲歌唱,“好的。”只不過她依舊安靜溫馴的回答。
再不等郭向源說話,她便踩著臺階跑上樓去,細細一條馬尾辮晃呀晃,晃到凌一倩身邊。小秋重新挽住朋友的手臂。
許思薇這邊賽課的事情準備到一半,又接到了讓去當藝術節主持人的通知。
每年主持人都是兩個學生,兩個老師。今年區裡換了新領導,臨時通知要來學校參加藝術節開幕式,因此上面特別要求,要找形象氣質好的老師當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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