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嚴淮垂著腦袋，雙手交叉在胸前，斜靠一面白牆。
“什麼同事，不就是周老師嗎。”他低聲說。
許思薇明顯怔楞一瞬，緊接著道，“對啊，是周老師，那又怎麼樣？我們在一起惹到你了嗎，我管你吃，管你住，你為什麼要這麼跟我說話？”
“我的意思是，你...不，你們想怎麼樣都可以，畢竟這是你的家，”黑色碎髮遮擋住嚴淮有些渙散的眼睛。
許思薇聽見他說，“我算什麼，我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我是你姑，我們是親人，你這話說的...我難道沒有照顧你嗎？”
親人。
他們是親人。
這兩個字像洪鐘在他腦袋旁敲了兩下，渾厚的鐘聲一層層穿透了嚴淮，震動充斥了他的胸腔，他彷彿聾了，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們是親人。
他們不需要是朋友，不需要是其他任何關係，他們已經是親人了，如果她能幸福，他應該為她高興，最好再貢獻一些歡聲笑語。
然而嚴淮嘴巴卻還是不合時宜的閉得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笑不出來。
寒風從沒關緊的窗戶縫隙吹進來，許思薇打了個激靈，累瘦的肩膀塌陷下去一些，一隻手撐著餐桌的邊沿，另一隻手給自己喉嚨捏著痧，“關於周老師的事情，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說，尤其是學校裡的同學。”
週六清早，周書遠又一次發訊息邀請許思薇去釣魚，許思薇也又一次婉拒了。
她對周書遠所有的愛好都沒有半點興趣。
他們的戀愛關係很“虛”，彼此經濟獨立，因為學校的圈子太小，連官宣的朋友圈也沒有，也沒有紀念日，不過無所謂，反正她也忘了是哪一天在一起的，有事就發訊息，沒事就互不打擾。
她少女時期的戀愛腦已經被前幾段破碎的感情治的八九不離十，她以前是經常為感情垂淚的，是熱切的需要被愛的，而現在，說成熟也好，說麻木也好，她明白過來錢和責任感哪一樣都比愛情有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能確定，周書遠是想跟她過日子的，他也是有能力把日子過好的那種男人。她未來的小孩有這種父親，一定會感謝她的。
周書遠發訊息說還有二十分鐘到樓下，許思薇一收到訊息，便穿了外套下樓了。
嚴淮倒是哪也沒去，他帶著錢，去超市買了兩大袋子食材回家，跟許思薇說，還是讓周老師留在家裡吃飯吧。
周書遠把車停在樓下，許思薇迎著風上前，從後備箱把裝魚的箱子拿出來，左右看了看沒有下樓遛彎的鄰居，咬著嘴唇湊到周書遠耳邊，跟他說了嚴淮的事情。
周書遠連連點頭，“沒事，理解，理解。”他和氣的笑笑，並沒有怪許思薇的意思，還幫她攏了攏被夜風吹開的毛衣外套，“外面冷，東西我來拿著，我們先上樓吧。”
許思薇家的廚房對這兩個高個子男人來說有點擁擠。
周書遠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他一邊把手錶的鋼帶解開，一邊看著嚴淮說，“個子真高，再過兩年，不，用不著兩年，明年你就比我高了。”
“他都十六了，快十八了，長不了那麼快。”許思薇坐在客廳，手裡剝著一個桔子。
周書遠笑了笑，“老話說二十三還能竄一竄呢，這孩子才十六七，年輕的很。”
嚴淮寂寂的站著，只管切菜洗菜，並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周書遠有一搭沒一搭跟許思薇聊著天，手起刀落，殺魚的動作乾淨利索，有幾滴血飛濺到了領口，在淺色毛衣上有些顯眼，趁著許思薇上廁所，他又往下捲了一層領子，恰好將血的痕跡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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