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心底有了答案，她多想告訴沈靜之，她選了第二種。
無關什麼崇高偉大的品格，僅僅是因為沈靜之是這樣的人。
她想變成和她一樣的人，僅此而已。
北平的冬天總是很長，長到讓人忘記春天是什麼樣子的。
小鴿子最後看了一眼狹小的天窗，積雪堆在上面，白茫茫的一片。她想起了小時候在街上看到的雪人，被人堆起來，又被人推倒，剩下沒人要的雪慢慢化掉。
她也快要化掉了，但她不覺得難過，她閉上了眼睛，世界變得很遠很遠。
薄羨星演完了小鴿子的一生，悵然地在黑暗裡等待跟集體一起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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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毓和室友貓著腰，藉著昏暗的場燈摸索了半天，才終於找到自己的座位。兩人剛匆匆落座，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盛明毓隨意偏頭一瞥，整個人瞬間徹底僵在座位上。
隔了兩個座位的距離，坐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米色針織馬甲白色襯衫，黑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穿得很年輕高智，但那張臉不是她堂姐嗎？
盛明毓心頭猛地一跳，差點當場楞住。
簡直嚇死個人。
傳說中永遠在開會、永遠在出差的工作狂怎麼有空過來看又臭又長的抗戰話劇？
盛明毓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室友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壓低聲音小聲詢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盛明毓立刻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連忙擺手示意對方別說話，然後鬼鬼祟祟地往座位裡縮了縮，把自己藏進椅背和旁邊觀眾的陰影裡，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
她現在顧不上看臺上的戲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盛明漪身上。
她看到盛明漪正襟危坐，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但在薄羨星出場的時候，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像是看到什麼價值不菲的投標專案。
盛明毓心裡默默感慨：果然是美色誤人喲~
盛明毓本來沒有對這次話劇抱什麼期待，薄羨星的熒幕形象她太熟了，偶像劇裡的瞪眼撅嘴、古裝戲裡千篇一律的哀愁表情。她完全是出於對未來嫂子的禮貌，才把室友拉來一起看這場一看劇本就知道要哭半天的老套抗戰故事。
但小鴿子出場後，盛明毓就忘了自己之前的刻板印象。這是什麼人間小可憐！
不知不覺間，她早已經忘了吐槽，忘了敷衍，完完全全沈入了劇情裡，心緒跟著臺上那個掙扎求生的少女起起落落。
看著小鴿子趁亂偷竊、小心翼翼求生的模樣，她心裡又氣又軟：真是個小混球……可鬼鬼祟祟、怯生生的樣子，又怪可愛的。
看見小鴿子嘴硬執拗、不懂善意的模樣，她暗自唸叨不識好歹。
轉瞬瞥見昏暗光影裡，少女眼底藏不住的乾淨與純粹，又忍不住驚歎舞臺上的薄羨星格外靈動，各種造型適配度極高，妥妥百變小鴿。
劇情層層推進，悲歡起落，她的情緒徹底被牽著走。
啊，沈靜之怎麼死了……嗚嗚嗚，小鴿子你怎麼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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