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浸在濃稠如墨的夜色裡。
宴席散場，薄羨星遵守了承諾，剩餘的時間都留給了盛明漪，她沒想到盛明漪將她帶到了河灘對面視野絕佳的露天高臺上。放眼望去，整片河灘和遠處零星燈火的村落都一覽無餘。
黑漆漆的出來吹冷風？薄羨星正疑惑她的用意，下一秒，漆黑沈寂的夜空被點亮。
沒有人料到，盛明漪直接斥資一千萬，在村外空曠的河灘籌辦了一整場盛大的煙花秀。
第一簇火光轟然衝上漆黑天幕的剎那，漫天金紅色炸開，流光傾瀉而下，把整片山野、連片的屋舍盡數照亮。一朵接一朵的煙花輪番在夜空綻放，轟鳴的聲響震徹山谷，漫天碎光落了下來，將這個偏僻樸素的小鄉村除夕夜，渲染得盛大又璀璨。
所有人全都湧到河灘邊仰頭觀望，此起彼伏的驚歎聲混在爆竹餘響之中。
薄羨星抬眼望著頭頂極盡絢爛的煙火，有些驚訝地看向盛明漪，她嘴巴張了張，想問是不是對方安排的。
看著盛明漪深情脈脈的眼神，薄羨星眉眼彎了彎。除了她，還有誰會如此大費周章呢。
盛明漪往薄羨星又靠近一步，晚風把她的髮絲吹到頰邊，瞳孔裡映滿漫天炸開的火光，一瞬一瞬明明滅滅，就像這個人長久以來，藏在冷靜外表之下洶湧滾燙的情緒，隱忍又熱烈，埋藏了歲歲年年。
盛明漪的目光繾綣，流連在薄羨星的臉上，一瞬也不捨得挪開，嗓音被晚風浸得微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星星，你喜歡這煙花嗎？”
薄羨星眼底落滿細碎星火，她噙著笑意輕聲應答：“煙花很好看，我很喜歡。”
她的這句溫柔認可，像是給了盛明漪全部的勇氣。
盛明漪褪去了上位者的強勢凌厲，直白又坦蕩地丟擲藏了許久的心意，眼眸裡帶著破釜沈舟的執拗：“那你喜歡我嗎？”
她沒有給薄羨星遲疑或拒絕的時間，便緊接著剖白真心：“我喜歡你，星星。”
煙火轟鳴陣陣，蓋過了世間所有的嘈雜，卻蓋不住她虔誠鄭重的告白。
“家裡魚缸養的十七種觀賞魚，現在算下來還有三千四百六十一條。死了七十二條寶蓮燈魚，三十六條紅尾孔雀魚，十九條金苔鼠魚，月光魚懷了魚崽，多出七百多條小魚寶寶。”
盛明漪語速很輕，緩慢而認真，細數著這些外人看起來瑣碎無用的日常。
“你不在家的這段日子，我一有空，就蹲在魚缸邊上一條一條地數。”
煙火光影在她清冷矜貴的眉眼間流轉，將她眼底孤注一擲的懇切、忐忑與珍視盡數照亮。
“星星，我會努力學著成為一個浪漫的人。”
向來習慣用資本、資源說話的人，從前不懂如何袒露心意，只懂得饋贈資源與貴重禮物。這一回她選擇不再躲閃退縮，藉著漫天煙火，清清楚楚向薄羨星坦白心事。
“聽說煙花下告白很浪漫，所以我想到了就給你放了，家裡的魚你最在意它們，我也會幫你照看，其實，我最想說的是，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往後退了。”
盛明漪微微斂眸，眼底泛起一絲酸澀的悔意，聲音帶著懇求：“我知道我已經錯過了太多，浪費了太多時間，我希望你能重新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
她的所有的破例、笨拙與溫柔，全數給了眼前的這人。
可遲來的真心值得被原諒嗎？
面對這場聲勢浩大、傾盡誠意的告白，薄羨星始終垂著眼。
薄羨星喉間微微發澀，輕輕搖了搖頭：“盛明漪，你別這樣。”
盛明漪眼底的光一點點沈了下去，她步步向前，將薄羨星困在露臺欄杆與自己之間，溫熱的呼吸落在薄羨星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偏執：“別這樣敷衍我，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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