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重演
談子衿從那個夢裡醒來後，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談子衿往返與海市與杭市，跟造型師和模特協商、準備繁瑣的試穿、妝造，並開始彩排。
直到海市時裝週走秀的前一天晚上。
她躺在海市的酒店床上刷手機，照例看秀場資訊。她一條條圖片、標題、短影片，像細沙一樣從指縫流過。
直到一張快時尚品牌的新品釋出圖映入眼簾。
是春季成衣系列。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套衣服上，身體嘩啦被凍住。
眼熟，太眼熟了。這讓她覺得荒誕，像在街上突然看見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迎面走來。
不可能。
她把圖片點開放大。桃紋的針腳走向、領口包邊的弧度、下襬漸變的層次……心裡的涼意寸寸下沈。
她坐了起來。
她點進該品牌的新季度的時尚大片，看著看著，手指從發涼到失去知覺，手機從掌心滑下去，陷進蓬鬆的被子裡。
她坐起來，又拿起手機，把影片裡的圖截下來，開啟電腦，拿出自己衣服拍好的模特定妝照，一張一張地對比。
她的衣服和設計稿，只有那家服裝工作室經手過......
談子衿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電腦的螢幕開始長出鋪天蓋地的苔蘚，緩慢爬上她的脖頸，驟然掐住她的喉嚨，窒息淹沒了她。
海市國際時裝週的第三天，何在坐在秀場第三排靠邊的位置。
他早早到了。
當天他起床很早，造型師在等著他，給他打理髮型，搭配衣服。最後，何在穿了件碧璽藍的絲綢襯衫和深灰色亞麻褲子出門。
出門前，他往褲子的口袋裡放進一個的小盒子。裡面是一枚胸針，桃枝形狀，淡粉色和田玉，花心嵌著一顆極小的海水珍珠。是他找珠寶設計師沈訣提前一個多月定製的。
他想在秀結束後，親手別在她那件墨色旗袍的領口。
秀場里人很多。外國的設計師、買手、編輯、攝影師，說著各種語言從身邊走過。燈光暗下來，音樂響起，第一組模特出場，掌聲熱烈。何在坐在位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始終追著T臺的出口。
一個品牌又一個品牌走完了。
直到中場休息，燈光亮起，談子衿的衣服還是沒有出場。
他拿出手機，翻到和她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半年前。
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又被他塞回口袋。
直到天光從落地玻璃頂棚收盡，最後一場壓軸大秀的模特魚貫返場，全場起立鼓掌。那組粉綠交錯的衣服依然沒有出現。
觀眾開始散場，何在站起，踉蹌了一下。坐了太久，腿已經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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