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紙，沉甸甸地壓在窗欞上。
李辰安伸了個懶腰，脊椎骨發出一串爆豆般的脆響。他瞥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本來打算關燈睡覺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又滑向了下一個影片。
“睡前再看一個，就一個。”
他嘟囔著，拇指懸停在螢幕上方。這次的封面很簡單，黑底紅字，像極了某種深夜檔的恐怖片預告，標題更是透著一股子讓人胯下一涼的寒意：
【欲練神功？不，欲做高官，必先自宮！深扒五代十國最奇葩的“太監王朝”——南漢。】
李辰安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點意思，這是要把‘狠人’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啊。”
手指落下，影片載入。
……
大唐，貞觀殿。
李世民剛從“世家覆滅”的震撼中回過神，那股子要把書印滿天下的豪氣還在胸膛裡激盪。他端起茶盞，正欲潤潤喊得有些乾啞的嗓子，天幕再次亮起。
原本莊嚴肅穆的BG變，換成了一陣陰森詭異卻又夾雜著幾分戲謔的嗩吶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畫外音響起，那語氣不像是講史，倒像是天橋底下說書的在講鬼故事。
“各位老鐵，坐穩了。前面咱們聊了北齊的瘋子、劉宋的禽獸，今天轉盤轉到了嶺南。咱們來嘮嘮五代十國裡的一朵奇葩——南漢。”
“這地方，盛產荔枝，更盛產變態。”
“咱們先問個問題：想當官，得靠什麼？靠才華？靠背景？還是靠拼命？”
畫面上彈出一個巨大的問號，隨即被一把滴血的剪刀狠狠剪碎。
“在南漢，這都不好使。想當官？行啊，先把褲子脫了，給那一刀騰個地兒。”
“噗——！”
長孫無忌剛入口的茶水，化作一道水霧，精準地噴在了對面房玄齡的官袍上。房玄齡顧不得擦拭，瞪圓了眼睛盯著天幕，鬍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草。
“荒謬！滑天下之大稽！”房玄齡聲音都在劈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傷？為求一官半職而斷子絕孫，這……這是何等妖魔鬼怪當道的世道！”
李世民手中的茶盞“咔嚓”一聲被捏出了裂紋。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死法，卻從未聽過如此令人作嘔的“入仕門檻”。
天幕畫面流轉，地圖聚焦到了嶺南一帶。
“南漢這地界，滿打滿算七任皇帝。前三個咱們快速過一下，因為他們還是‘人’。”
“劉安仁、劉謙、劉隱。這爺孫三代，那是正兒八經的奮鬥逼。特別是劉隱，眼光毒辣，站隊精準，在大唐亂世裡左右逢源，硬是攢下了一份家業。這時候的嶺南，還算是個正常地界。”
畫面一轉，色調瞬間變得猩紅刺眼。
“但從第四個開始，也就是南漢的開國皇帝劉巖（後改名劉龑）登場，畫風就突變了。”
一個身穿龍袍的胖子出現在畫面中，他面前擺著油鍋、刀山、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鐵床。
“這哥們兒，是個發明家。但他不發明造紙術，也不發明火藥，他專門發明刑具。什麼把人扔進開水裡煮爛，再撈出來撒鹽倒醋；什麼剝皮抽筋，花樣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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