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說不練假把式,我給大夥兒講個小故事。”UP主的聲音變得活泛起來。
畫面裡,兩個古人裝束的生意人住進了一家客棧,一個是算卦的,一個是賣藥的,正是“金”“皮”二門中人。
“兩人在後院小解,眼看烏雲密佈。算卦的便對賣藥的說:‘插了棚了,要淌金了,敢搶!’”
“這話被店小二聽見了。小二也懂幾句皮毛,知道‘插了棚’是陰天,‘淌金’是要下雨。可後面倆人越說越玄乎,小二聽不懂了,心裡就犯嘀咕:這倆貨滿嘴春點,怕不是賊?”
“好巧不巧,當晚店裡丟了頭驢。小二立馬認定是這倆人偷的,直接鬧上了縣衙。”
畫面轉到公堂之上,縣官端坐,一臉威嚴。
“這縣官,恰好也是個老江湖出身。他聽完小二的指控和兩人的喊冤,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但他討厭這些當著外人面賣弄黑話的,便喝令:‘來人!一個打六十大板,一個打七十大板!’”
板子打完,縣官清了清嗓子,竟也開口說起了春點:
“我不管你是‘金’,也不管你是‘皮’,絕不該當著‘空子’亂侃春!一個打你‘神足’,一個打你‘心足’!若不是‘冷子’戳了,把你給約定,還得給你倆編個‘神心張愛足’!”
宋,開封府。
包拯猛地一拍驚堂木,雙目圓瞪,怒喝道:“公孫先生!這縣官所言何意?!”
公孫策早已被這連篇的黑話繞得頭暈腦脹,他扶著額頭,對照著剛剛記錄下的內容,艱難地翻譯起來:“回大人……‘空子’指外行……‘冷子’似是行家自稱……‘神足’、‘心足’,應是六十、七十之意……這縣官是說,他懂行規,若非如此,還要打他們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大板!”
“混賬!”包拯氣得鬍鬚發顫,“法度森嚴的公堂之上,竟也用此等江湖俚語斷案!成何體統!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憤怒的,不僅是這縣官的翫忽職守,更是這黑話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滲透力。
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天幕,聽著那句“冷子戳了”,眼中殺機一閃而過。他出身草莽,對這些門道再清楚不過。“冷子”,就是行家。這個小小的縣官,竟也是江湖中人!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濠州起事,身邊聚集的那些弟兄,哪個不是滿嘴的江湖切口?他曾經依靠這個體系生存、壯大,如今,他成了天子,這個體系就成了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傳旨錦衣衛,”他聲音嘶啞地對身旁的太監說,“著手編纂一部《江湖切口錄》,將天下所有行話、暗語,盡數收錄!朕要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天幕上,故事的結尾,那縣官揮揮手,又是一句春點:“樑上君子去找‘金扶柳’,扯活了吧!從此可別亂侃春!”
UP主解釋道:“‘金扶柳’就是驢,‘扯活了’就是走吧。意思是,順著大路去找驢吧,以後別亂說黑話了。”
“據連闊如老先生在《江湖叢談》一書中考證,江湖春典,不下四五萬言,幾乎囊括了所有日常用語。精通此道的老江湖,可以從早到晚,一句正常話都不說!”
“而且,黑話不止是語言。茶碗怎麼擺,是求助還是示警;路上石頭怎麼放,是安全還是有埋伏。這些,都是廣義上的黑話。”
聽到這裡,所有觀看著天幕的帝王將相,都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四五萬言!
一部《道德經》不過五千言,這江湖的“經”,竟是其十倍之多!
這已經不是一個“暗流”,這是一個完整的、平行的、與廟堂分庭抗禮的“地下王國”!
李辰安也看得心潮澎湃,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上學時流行的火星文,和現在網上張口就來的“YYDS”“NS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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