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咸陽宮。
“嘩啦——”
嬴政面前案几上的竹簡,被他驟然繃緊的肌肉帶得散落一地。他霍然起身,一雙鷹目死死鎖住天幕,彷彿要將那後世之人的魂魄從光影中揪出來。
不可能!崤函之固,乃天之所授,非人力可破!
天幕中的UP主似乎感受到了這股來自千年前的帝王之怒,他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戲謔:“別急著上頭啊,家人們。函谷關這堵牆,歷史上確實被捅破過那麼四次。但這裡面水分很大,得先擠一擠。”
畫面一轉,泛黃的史書影像飛速掠過。
“第一次,秦末,陳勝吳廣起義,周文帶著幾十萬雜牌軍,確實打下了函谷關。但那時候大秦已經遍地起火,關內主力不是在北邊防匈奴,就是在南邊搞開發,函谷關守軍少得可憐,基本等於一座空城。這波屬於是趁著伺服器維護,溜進去偷了家,技術含量不高。”
【彈幕:“懂了,趁G注意,開了無敵掛。”】
【彈幕:“周文:高階的戰爭,往往採用最樸素的開門方式。”】
“第二次,漢高祖劉邦。這位更是個雞賊,他壓根就沒走函谷關這條正門。他繞了個天大的圈子,從南邊的武關摸了進去。這叫啥?這叫不走尋常路,屬於是偷塔流的祖師爺。”
漢,未央宮。
剛剛登基不久的劉邦,正與蕭何、張良等人議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老臉一紅,乾咳兩聲:“這個……兵者,詭道也。”
“第三次,西楚霸王項羽。這位爺打到關下時,守關的已經不是秦軍了,是劉邦派去看門的。霸王那煞神往門口一站,眼睛一瞪,人家直接就開門投了。這不叫攻克,這叫‘刷臉’進門。”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上來。三次“破關”都被輕易解構,那剩下的一次,豈不是……
“真正從正面,硬碰硬,把滿狀態的函谷關活活打穿的,只有一次!”UP主的聲音陡然拔高,畫面中,戰鼓擂動,旌旗蔽日,齊、韓、魏三國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齊、韓、魏聯軍伐秦!這一戰,差點把商鞅變法以來不可一世的大秦,直接打回解放前!也是唯一一次,逼得秦國割地求和!”
“轟!”
咸陽宮內,嬴政腦中一聲炸響。他踉蹌一步,扶住身前的青銅鼎,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不可能!他大秦銳士,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李斯也是面色慘白,他顫聲道:“陛下,史書……未曾載此慘敗啊!”
“為啥能打下來?”天幕中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剖析著大秦的傷口,“很簡單,秦國當時在玩雙線操作。一部分主力,跟著司馬錯在遙遠的蜀地平叛。另一部分,在南邊跟楚國死磕。函谷關守軍兵力不足!”
“就這樣,齊國名將匡章,帶著聯軍在關外硬生生啃了三年!三年啊!屍骨都快把弘農河給填平了,才終於鑿穿了這道天塹!”
三年!
這兩個字,非但沒有削弱函谷關的神話,反而讓它的形象更加恐怖。一個兵力不足的雄關,竟能抵擋三國聯軍整整三年!
李世民與李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若非秦軍兩線作戰,自顧不暇,匡章此來,不過是為函谷關下的累累白骨,再添一筆罷了。
“所以說,函谷關的防禦機制本身是完美的。那為啥後來不好使了,甚至被挪了窩呢?”UP主話鋒一轉,畫面上,黃河的動態演變圖緩緩展開,“答案,得問我們的母親河。”
“滄海桑田,這詞兒不是說著玩的。隨著時間推移,黃河不斷下切河床,水位下降。以前緊貼著稠桑塬北側懸崖的河道,慢慢露出了大片的河灘。這下好玩了,人家大軍可以直接從河灘上走,函谷關那條小道,誰還走啊?你家門鎖再牛,人家直接把牆拆了,你那鎖還有個屁用?”
這個解釋,超出了所有帝王的認知。
他們可以推演兵法,可以算計人心,可以調動百萬大軍,卻無法與天地之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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