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腿,到長出四條腿。從神靈,到神獸。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辰安端起桌上的快樂水,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被知識點燃的燥熱。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影片,而是在參與一場跨越五千年的頂級辯論,而up主,就是那個手執真理刻刀,將歷史雕琢出本來面目的主刀人。
影片畫面流轉,up主的表情愈發玩味,像個要把壓箱底寶貝全抖落出來的頑童。
“你以為這就完了?不,這龍的形象變遷,比川劇變臉還精彩。就算周代人勉強認了你這帶腿的龍,他一看那爪子,也得直搖頭。”
畫面上,出現了一件周代龍紋玉器,龍身粗短,頭部猙獰,酷似某種猛獸,四肢短小,但腳下光禿禿的,並無利爪。
“看到了嗎?周代的龍,身子粗壯短胖,腦袋更像大貓,雖然有了腿,可沒有鷹爪子。所以你拿今天的龍給周天子看,他指定得犯嘀咕:‘寡人這龍旗上的,跟閣下這畫片裡的,怕不是一個物種吧?’”
【彈幕:周天子:這龍看著勁兒不大啊,能拉車嗎?】
【彈幕:哈哈哈哈,貓科猛獸的頭,我懂了,是龍貓!】
畫面再轉,一幅瑰麗雄奇的帛畫鋪展開來,正是馬王堆漢墓出土的T形帛畫。
“到了漢代,更不對勁了。”up主指著帛畫上的龍形,“漢朝人一看,保管也覺得你在胡說八道。看這龍,不光沒鷹爪,背上還長著一對大翅膀!”
“漢朝人的邏輯很簡單,能飛的東西,必須有翅膀!你看他們想象中的西王母,都得配上一對羽翼。你給一個漢朝人看現在那些所謂拍到龍的模糊影片,他第一個問題絕對是:‘翅膀呢?沒翅膀它怎麼上天的?靠扭嗎?’”
漢,未央宮。
劉徹的臉色比剛才看麒麟時還要難看。他剛剛才被“拱成一角”的真相打了一記悶棍,現在連自家王朝的龍都被拉出來“公開處刑”。他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奮筆疾書的史官,又看了看宮殿樑柱上雕刻的龍紋,那對舒展的翅-膀在燭火下顯得格外醒目。
原來……這才是漢家之龍的本來面目?
那後世……後世為何把翅膀給弄沒了?
“不光漢朝人不認,你拿給唐朝人看,他們也得把你當外行。”up主的聲音透著一股“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優越感。
天幕上,唐三彩、銅鏡、石刻上的龍紋接連閃現。無一例外,這些龍的形態矯健纖長,完全是一副奔跑的走獸姿態,蛇形的特徵反而被削弱了。
“唐朝人心裡的龍,是‘走’的,不是‘遊’的。你看唐詩裡,‘車如流水馬如龍’,這句詩被引用了多少次?龍和馬是並列的,是一種地面上的神獸。它的爪子,也徹底變成了野獸的爪形,跟鷹爪沒有半點關係。”
唐,太極殿。
李世民摩挲著腰間的玉帶,玉帶扣上正是一條奔龍紋。他微微頷首,對身旁的房玄齡道:“天幕所言,與我大唐之風氣暗合。我朝之龍,確有萬馬奔騰之勢,而非蛇蟲蜿蜒之態。記下來,此為‘走龍’之形,乃盛世氣象。”
房玄齡躬身應是,筆下飛快地記錄:“唐龍尚勢,形如走獸,象徵開拓與威儀……”
“好,我們快進到宋朝。”up主打了個響指,“宋朝的龍,身體總算迴歸蛇形了,但爪子變得更奇怪了。”
一幅宋代畫卷展開,那龍的爪子,赫然是野獸的腳掌上,又突兀地長出了鷹的利爪。
“看見沒?虎掌鷹爪!這是北宋學者總結的‘龍有九似’,其中‘爪似鷹,掌似虎’。你拿今天的純鷹爪龍給宋朝人看,他肯定覺得你偷工減料了:‘兄臺,這龍掌呢?掌都沒了,這鷹爪長在哪兒?手腕上嗎?成精的雞爪子?’”
【彈幕:哈哈哈哈神特麼雞爪子!鳳爪震怒!】
【彈幕:我宣佈,宋代龍是縫合怪的巔峰!】
【彈幕:前面的別走,還有更離譜的。】
“更離譜的來了!到了南宋和金元,龍的鷹爪特徵越來越明顯,但虎掌的結構還在。而且,還出現了一種亞種——象鼻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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