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張屬於袁紹的俊朗面孔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如同蜘蛛吐出的絲,將皇權、士族、宦官、外戚死死纏繞。
“袁家,為何能在漢靈帝掀起的滔天巨浪中獨善其身?”
旁白的聲音冰冷如鐵,彷彿一個最高明的解剖匠,正準備將這個龐大家族的內臟一一剖開。
“答案很簡單,他們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漢武帝時,袁家與外戚梁冀交好;漢桓帝聯合太監誅殺梁冀,袁家卻安然無恙,只因宦官集團裡,有一個叫袁赦的中常侍,是袁家人。”
“在太監眼中,袁家是自己人;在皇帝眼中,袁家不參與黨爭,忠於朝廷;在士族眼中,袁家是他們的領袖。這種左右逢源的手段,讓袁家在任何一次政治清洗中,都能找到保命的靠山。”
大秦,咸陽宮。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雕蟲小技。”他哼了一聲,對李斯說道:“此等首鼠兩端之輩,若在朕的大秦,早已夷其三族!真正的權柄,豈容他人染指?”
大漢,未央宮。
劉徹的眼神卻變得愈發深邃。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如何平衡衛、霍兩家外戚,又如何利用酷吏打壓地方豪強,同時提拔公孫弘等寒門之士。這袁家的手段,雖不高明,卻很實用。
“漢靈帝扶持寒門,打壓世家,許多監察、提拔百官的權力,都落到了時任司空的袁隗手中。而袁隗,正是袁紹的叔叔。他藉著皇帝的刀,為袁家開疆拓土,網羅門生。比如,他曾極力舉薦西北邊軍中一個叫董卓的愣頭青,說他勇猛可嘉。”
“按照漢靈帝的設想,這是一場用時間換空間的權力轉移。只要溫水煮青蛙,不斷削弱世家,皇權終將回歸。可惜,他沒有時間了。”
轟隆一聲,畫面陡轉!
西元184年,烽煙四起,席捲八州!那面寫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大旗,在東漢的天空下獵獵作響。
“黃巾起義,爆發了。”
“這場起義,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是邊軍譁變,不是鹽販鬧事,而是有組織、有預謀,在全國八州同時遍地開花!東漢中央軍不過數千,根本無力鎮壓。無奈之下,漢靈帝只得解除黨錮,下令地方州郡自行募兵,剿滅黃巾。”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筆墨亂跳。“咱就說!咱就說!這幫讀書人沒一個好東西!前腳剛藉著黃巾的腦袋扳倒政敵,後腳就逼著皇帝給他們兵權!黃四郎當上李雲龍了這是!”
朱標在一旁苦笑,他知道,父皇又想起了元末那段群雄並起的歲月。
【彈幕:黃四郎終於當上李雲y龍了,槍在手,跟我走!】
【彈幕:我宣佈,漢靈帝的操作,屬於是輕鬆繃不住,全責沒繃住。】
【彈幕:有沒有一種可能,黃巾起義的幕後推手,就是這幫想拿槍桿子的地方大族?】
“這個猜測,與後世許多學者的觀點不謀而合。”旁白的聲音肯定了彈幕的猜想,“而為了制衡這些手握兵權的豪強,漢靈帝將統籌全國平叛事宜的大將軍一職,交給了自己的小舅子,何進。記住,何進是屠戶出身,是漢靈帝與宦官集團一手扶植起來的寒門代表。”
“然而,除了土地兼併,黃巾起義的爆發,還有一個更深層、更絕望的原因——瘟疫。”
天幕的畫面變得灰暗,一串觸目驚心的年份數字浮現出來:西元171、173、179、182、185年。
“在漢靈帝在位的短短十幾年裡,全國性的大瘟疫,爆發了五次!東漢人口激增至五千五百萬,逼近了古代農業社會六千萬的人口紅線。大地主瘋狂兼併土地,流民數量空前,整個社會無法消化如此龐大的失業人口。飢餓與死亡,成了瘟疫最好的溫床。”
“張角,正是在這種背景下,用那碗能治病的符水,成了無數絕望百姓最後的救命稻草。病好了,是符水靈驗;病死了,是你心不誠。無論如何,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畫面突然一閃,一段莫名其妙的影像闖了進來。激昂的戰鼓聲中,無數古代兵將衝殺的場面,卻配上了一行閃閃發光的怪異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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