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腎炎水腫病人（腎陽不足型）
安大郎第二天凌晨排了氣，清晨拉了兩次大便。這下陳西園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了。
十天之後，刀口恢覆良好，再幾天就可以拆線出院。
“出院之後你打算回家嗎？”陳西園問他。
“家裡肯定是回不去了，現在東北已經是日本軍隊的天下。”
“那你準備去哪裡？”
“這幾天我也在考慮這事情，其他地方都不熟悉，再說身上也沒多少錢。我打算租一個‘滾地龍’暫時販賣點蔬菜來維持生計。”
“啊……你要租‘滾地龍’住？”他的打算把陳西園驚得差點嘴都合不攏，這一個文弱醫生怎麼會想到去住‘滾地龍’呢？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住那個？還賣蔬菜？”
“聽說那個便宜，一個月就只要幾元錢。我還能剩下一些錢做本錢去進點貨，然後去賣。這樣我就能夠維持生計了。”
“你不是滿洲醫科大學畢業的嗎？你可以去景和醫院、四明醫院求職啊，我看他們都在招聘醫生。”
“我沒文憑，連身份證明都沒有。我又不能回老家去補辦。”
“哦，這倒是……”
“但是你住‘滾地龍’不行的，那邊條件實在太差了，還有你販賣蔬菜的打算也行不通，日本密探來這裡查過你，雖然來了一次之後沒有再來，但是不能保證他們放棄抓捕你了，你要賣蔬菜肯定得拋頭露面吧，早晚會被他們發現。”
“那我到附近的蘇州去，蘇州應該不會有日本人。”
“你蘇州有親戚嗎？”
“沒有。”
“那你無親無故的，到蘇州怎麼落腳？你剛剛做過手術，身體也虛弱。又沒身份證明，等下被警察當可疑分子抓了，你都說不清楚的。要不……你住我家去？”
“你家？這個不好，太冒昧了。”他連連搖頭。
“看你這頭搖的！是我在上海租的房子，沒有其他人。主要是我家安全，這醫院裡人多眼雜，會引起懷疑，能離開就儘早離開吧。你先住我那邊，我暫時就住在醫院的宿舍裡。教我中醫的先生叫秦之濟，是獨立開業的滬上名醫，前不久說要招個助手，你又是家傳的中醫，我去問問他，看招你做助理合不合適。先到我家躲一段時間，到時候，你要是有點錢了，可以搬出去。這樣打算如何？”
“好是好，就是實在太給你添麻煩了。”
“就這樣暫時定了，明天我就去問秦先生。你原來是在奉天做醫生嗎？”
“嗯。”
“什麼科的？”
“我是病理醫生。”
“啊……你一個病理醫生，本來應該埋頭做研究的，怎麼還去參與政治呢，我勸你一句，我們做醫生的離政治遠一點，政治太兇險，不是我們這種讀書人能碰的。”
“我知道，謝謝你。有時候，人是被環境逼的，並不是自己願意招惹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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