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長夜籠罩京城,大街小巷燈火次第熄滅,萬籟俱寂,滿城陷入靜謐。
時至夜半,京城外西郊山林驟然竄起沖天火光。夜風烈烈,助長火勢瘋狂蔓延,熊熊烈焰順著草木一路吞噬,滾滾濃煙乘風升騰,遮天蔽日,星月無光。山火勢不可擋,轉瞬便蔓延至山下村落,茅舍木屋遇火即燃,噼啪之聲不絕於耳。
靜謐鄉野瞬間淪為火海,鄉民從夢中驚醒,奔走哭喊、驚慌逃竄,淒厲的呼聲劃破長長夜空。
大理寺衙署深院寂靜無聲,連日留寺查案的熠王葉蕭,夜深方得小憩。急促的腳步聲從外而入打破寧靜,楊爍疾步入內,急聲稟報:“殿下!城外西郊山林突發大火,火勢滔天,已殃及民宅,地方人力不足,急待援救!”
葉蕭驟然睜開雙眼,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盡,他迅速整理好衣裝,語氣果決:“立刻召集護衛和大理寺衙役,備好救火物件隨本王出城救援。”
沒過多久,一眾人手盡數集結完畢。葉蕭走出大理寺,翻身坐上馬背正要揚鞭出發,心頭卻陡然冷靜下來。
此刻夜色深沉,宮門早已落鎖。沒有皇帝的聖旨,京營、御林軍斷然不能私自調動;五城兵馬司只管京城內裡,郊外西山之事他們無旨亦無權插手。自己麾下只有數十名護衛和一眾衙役,人數有限面對漫山大火終究於事無補。
當今攝政王身兼禁軍六軍總指揮使手握京師重兵,府中還有朝廷特許的私兵,不必等待聖旨,僅憑他一人便能隨時調遣。想要救下西山百姓,只能去求助攝政王。
打定主意他勒住韁繩看向楊爍,鄭重吩咐:“你帶著眾人先行趕去西山,盡力疏散百姓,隔開易燃草木延緩火勢,本王隨後便到!”
“屬下遵命!”楊爍不敢耽擱,領著一眾衙役、護衛策馬奔赴西山。
與此同時葉蕭派出一名親信侍衛,拿著親王專屬信物連夜前往皇宮奏事處,不顧夜深將西山起火一事先行上報宮中,等候天亮之後皇帝下發旨意。
葉蕭單槍匹馬策馬疾馳,轉瞬便抵達巍峨森嚴的攝政王府門前。朱漆府門緊閉,簷下宮燈孤懸冷光灑落青石階上,整座王府靜謐肅穆,沉沉夜色中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嚴。
葉蕭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沉聲道:“勞煩通傳,本王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攝政王!”
門前值守侍衛身姿挺拔,垂首拱手,禮數週全卻態度堅決:“殿下恕罪,夜露更深,王爺早已安歇,府中明令今夜不見任何外客,還請殿下明日再來。”
“十萬火急之事,豈能等到明日!”葉蕭眉頭緊蹙,語氣陡然加重。西郊火海肆虐,百姓流離受難,每多耽擱一刻,便是無數屋舍焚燬、人命折損他根本耗不起半分時辰。
侍衛依舊寸步不讓,死守門禁規矩:“屬下奉命行事,還望殿下海涵。”
幾番通傳皆被阻攔門外久久僵持,葉蕭本就對攝政王滿心怨懟,眼見救人時機白白延誤,心底不耐與焦灼翻湧而上再也按捺不住。
“放肆!國命民生大事,本王看誰敢阻攔!”
他沉聲一喝,不再多費口舌衣袖一拂,徑直邁步欲硬闖王府大門。一眾侍衛見狀立刻上前阻攔,府中靜謐被徹底打破,陣陣響動穿透內院,驚動了方才處理完諸事、堪堪歇下的青影。
青影本在偏殿稍作休憩,聽聞前院喧譁騷動,眉心微蹙即刻起身快步趕至門前。一眼便見九殿下葉蕭面色鐵青、怒意灼灼,與府中侍衛僵持不下。
“九殿下深夜駕臨,何以如此失態,又擅闖攝政王府?”青影上前一步立身擋在門前,語氣平靜卻自帶幾分凜然氣場。
葉蕭見狀,強行壓下心頭怒火,來不及計較諸多禮數,直奔正題,字字急促沉重:“青影!事出緊急,西郊山林突發滔天大火,火勢蔓延迅猛,已焚燬民宅、禍及百姓!本王手下人力單薄,杯水車薪,根本無力壓制火勢。如今深夜宮門閉鎖,無法入宮請旨調兵,放眼整座京城,唯有攝政王可調兵連夜馳援!速速通傳攝政王,即刻調兵趕赴西郊救火!”
此言一齣,青影心頭驟然一沉,喉間微微發澀剋制不住地低咳一聲。他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收緊,心底滿是焦灼與無奈。
如今王爺深陷困局,昏睡不醒,何來精力調兵遣將奔赴火場?可王爺無故昏迷之事還未查清,此事又幹系重大半分都不可對外洩露。
瞬息之間青影心底百轉千回,飛速權衡利弊。
他壓下心頭紛亂心緒,收斂神色,上前鄭重抱拳,語氣誠懇又帶著不容置喙的穩重:“殿下息怒,王爺今夜身子抱恙,早已安歇靜養,實在無法起身見客,更不能連夜奔波。”
稍作停頓,他望著葉蕭急切的眉眼,鄭重許諾:“西郊火情危急,民生為重,我深知事態緊迫。殿下可先行帶隊奔赴火場穩住局勢,我即刻集結人手軍備,即刻帶大隊人馬趕赴西郊支援,絕不延誤半分救援時機!”
葉蕭聞言心頭鬱結難平,滿心焦灼卻無可奈何。攝政王閉門不見,眼下火情燃眉,他根本沒有多餘時間繼續僵持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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