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黛彼此對視一眼,看來鳳姐姐是瞞著賈母寄信給她們的。
黛玉略一思忖,知道賈母主要是想試試寶釵,只簡單地說:“這些事原不該我小輩說,老祖宗既問,我斗膽想著,該是很合適的。”
說罷,就立在一邊不再多說。王夫人覷著她,目露讚許。
寶釵介面道:“我也覺得這主意好。一來總歸是個產業,二來也讓子孫記著祖宗恩德,三來,未雨綢繆。”
她沒有說完,不過在場人都知道那“未雨綢繆”是什麼意思。
賈母笑笑,神色複雜:“眼見你沒有白讀書。”
說罷,她微微闔眼,像是累了。黛玉等見狀便告了退,寶釵跟了王夫人去了,黛玉則與迎春、探春、惜春一起去了她們姐妹三個的屋中。
惜春大了幾歲,沒有以前那麼活潑了,卻仍是愛聽故事,纏著黛玉讓她講這幾年的趣事。黛玉想了想,把南下時遇到殺手的事給她們講了,嚇得三人都是臉色煞白。
迎春捂著心口,關切地柔聲問:“林妹妹,你們可受了傷?”
“只璉二哥哥傷著了,幸得一船俠士路過,拔刀相助,我們才得以脫身。”黛玉還是沒把隋寶說出來。
惜春早圍著黛玉轉了一圈兒,黛玉笑道:“你還是這個性子,便是我傷著了,穿著衣裳,你也瞧不見呀。”
惜春飛紅了臉,噘嘴道:“哼,人家關心你,你卻不領情!”
探春笑著在惜春腮幫子上戳了一指頭:“你呀!”
西人笑作一團。鬧了一會兒,黛玉又問:“哎,聽說大姐姐封了賢德妃,咱們家裡要蓋園子呢?”
迎春閃躲開目光,探春卻不怕:“可不是!周貴人、吳貴妃家裡都動了工,咱們老爺怎麼能落下?”
黛玉見她聲氣不對,便問:“怎麼,己經議定了麼?”
“何止議定呢!早己動起工來了!”探春眉間凝著一團忿怒,“從東邊一帶,藉著東府裡花園起,轉至北邊,一共丈量準了,三里半大。還另派了人去姑蘇採買戲班子!如今東府東邊所有下人一帶群房盡己拆了。”
“竟這樣大?”黛玉吃了一驚,“這可要花多少銀子呢!”
迎春朝惜春招招手,走去一邊陪她看黛玉送她的顏料去。
探春不平地說:“流水一樣呢!論理我不該說,可……老祖宗、大太太、太太、珠大嫂子、璉二嫂子還有東府裡的蓉兒媳婦,哪一個沒把體己掏出來去南邊買祭田?男人們卻……唉!”
黛玉微微傾身握了握她的手:“這也沒法子,到底是給皇家省親,總不好太不體面。”
“可如今也太奢華了!”探春心裡知道不好,可她能做得了什麼呢。
“罷了。”她抬眼看見黛玉咬著嘴唇,臉色為難,便轉移了話題,“林姐姐,怎麼不見林姑父?”
迎春見她們說完了,拉著惜春過來。黛玉道:“父親此次是進京陛見,不敢擅來拜訪,先進宮去了。”
紫微城內,林海正在紫宸殿外等待皇帝接見。不一會兒,龐麓從裡面笑眯眯迎出來,道:“此刻陛下正與北靜王議事,林御史請先在廊下稍候。”
林海拱手道了有勞,龐麓點一點頭,沒有再進殿去。
殿內,除了皇帝和北靜王水溶外,還站著一個少年。
“你說如今洋人有許多新奇玩意兒?”皇帝靠在椅背上,姿勢慵懶卻不懶散,一手拿扇子支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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