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也許,一夜過後我不再愛你
人有時候總會忘了什麼是戲裡,什麼是戲外。有時是不諳世事,有時是世事弄人,有時是心裡清楚但仍心甘情願。
情,就像是這桌子上燃燒的沈香,燒燒著,化作一室迷濛白煙,一捧灰,消散在人世間。
芝瑤,她曉得他所謂的嘲諷,鐵石心腸……多半是謊話。
但她從不會戳穿他。
而聞帛歸,他亦心如明鏡,知道芝瑤明白——他所說的“不舒服”,不過是編來遮掩的由頭。
人生在世,說到底,真正的聰明有時不過是適時收手。永不識破的假也就是真。
他們情願把一切都埋葬了。
她的回憶經常自己便蕩回從前。
兩個人燒熱的耳朵,那時候,天是悶而熱的。
在一棵樹蔭下,她問他:【結婚的頭一晚,應該做什麼呢?】
【你不知道?】那時候他說,【我想,我想應該會接吻吧。】
而在最初的,他們情愛萌芽的那一夜裡,芝瑤並沒有問他要一個所謂“一生一世”的承諾。
如今再回想起來,男女之間,合則攏,不合則散。這就是感情,哪怕是變心,又何錯之有……情之一字,原不必奢求一生一世。
我今天愛你,也許我明天還愛你。但也許,一夜之間過後,我不再愛你……
——不要談。只要愛著,只要愉悅,那就不要談什麼“如果,如果……”,不要談。
他們又吻了,重新吻在一起。
陳芝瑤已不記得是怎麼跟著他到床邊的。只記得跌跌撞撞,腳下似乎踢翻了什麼東西,悶悶的一聲響,但根本來不及看。
聞帛歸壓著她,一隻手攏著她的脖頸,她整個人被他像提著一般,仰著頭受吻。
陳芝瑤只感受到他微涼的唇舌,在她的口中漸漸變得火熱。
兩張嘴裡都在發燙,唾液流進口中,卻意外地涼,她竟然從中嚐到一絲甜的滋味。
唇齒啟合之間,因為太熱烈,她覺得自己的牙齒磕在了他的嘴唇上。
“等、下,”
她想說等一下,但是他的話已經化作了其他,先鑽了進來——話還沒來及說完,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太著急了,氣都喘不過來。
芝瑤直往後退,瑟縮著,她就像觸碰到了火苗一般,頭向後一退再退,但她的唇也始終沒有離開過他。聞帛歸仍然吻著她。
她聞到好聞的味道——她感覺他溼濡的氣息。而聞帛歸一隻手撫著她的頭,一隻手攏著她的脖頸,淺淺,慢慢的摩挲。
她向後,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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