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先生這時轉向樓梯口的聞帛歸，目光厭煩冷酷道：“還在這裡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收拾你的爛攤子？”
聞帛歸沒有應聲。他拄著手杖，從樓梯上走下來，在一行人各色的目光中，一步一頓，一步一頓地走向門口。
“本來就是買來的東西哪有什麼親人，應該想想仲言能帶她去哪？有沒有聯絡過什麼人？該去周圍地旅館都搜搜……”
他伸手推開門，外面的夜風一下灌了進來——冷颼颼。
眼前是細雨迷迷，雨絲風片，異常空寂。
不遠處，聞少恆喊人開車的聲音，彷彿在迷茫的雨中格外遙遠……彷彿這些都是離他很遙遠的事情，只覺得前路茫茫。
如果可以他想隨隨便便的，變成一滴雨，落在地面上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裡。
“二少爺——”
聞帛歸的神兒晃了一下。
前方有人叫他，是宗航。他已經把車開出來在那裡等著他。
聞帛歸站在門口的臺階上，他輕吸一口氣，停了一息，然後抬步朝他走去，上車了——
……
旅店裡，相擁而臥的二人也並未入眠。
窗外雨聲潺潺，房內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徐仲言側躺著，看著陳芝瑤背對著他，蜷縮著身子，像是已經睡著了。但他知道她沒有。
他看了她很久。
隨後他動了動身子特別地向她靠近，從她的身後忽然摸到了她的手臂，一下就摸到她手臂上那凹凸不平、麻癩的觸感。
他喃喃的問她：“這是怎麼弄得，能告訴我麼？”
黑暗中，芝瑤沒有馬上回答。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輕輕響起：“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仲言問：“來這裡之前嗎？”
然而在黑暗中，他並不能看到她的臉色，只是聽到她的聲音輕輕地應了一聲：
“……嗯。”
她停了停，像是在回憶，然後宛如秘密地聲音說：“受了傷，沒有什麼藥可以塗，結了痂又實在太癢，只好一直撓才變成了這樣子。”
沒有說是怎麼受的傷，但徐仲言聽懂了。他的手僵在她的手臂上一動不動。
“他們曾經以為我這是得了什麼感染病。”
聽到她說著這些事情，語氣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仲言心裡一縮一縮的，想要說什麼，卻又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因為只要他說出口，不過是劫後的安慰。
沉默了一會兒，她的回憶仍在繼續，卻異常柔軟、低笑、像在耳根子地下吹著氣：“後來遇到了二少爺，他給我塗了藥，他說要一直堅持塗到好為止。”
徐仲言在黑暗中十分震動，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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