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原來是愛上了魔鬼
戰爭結束的那天，她就給周小姐去了信，問她國內現在是什麼樣情形……
到現在一直沒收到她的回信。從前長久以來，書信來往的時間她沒怎麼注意，但是總覺得這一次格外漫長。
下午，芝瑤從店裡出來。倫士的秋季多風雨，她撐著傘，經常路過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家新的麵包店。
看了一眼準備就此路過，走了兩步又駐足折返回來，進去買了一份栗子蛋糕。國外的蛋糕甜得要命，丈夫米先生喜歡，到底是倫士人。
她拎著紙盒，沿著梧桐樹的街道慢慢走，冷雨的起的霧氣形成一層神秘的紗。
芝瑤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上等的衣服。走在人群中，雖然她是一個“黃種女人”，雖然這裡的人大多數還有點瞧不上她……不過，現在有些倫士人大概認得她，所以瞧不起中又多點別的意味。
從前在國內她周圍的人叫她“死丫頭”，對打對罵的。現在倫士，不管背後怎麼樣，當著麵人家叫她“密斯陳”，對她說的最多的還是“謝謝你，真漂亮，我真喜歡”這樣子。
她的事業還在上升期，她賺了不少錢，人際關係也很不錯……不過，你還記得這首歌嗎？
走在路上，忽然有一道人聲好像穿過雨霧迷濛的傳過來。
那是一個街邊歌唱的男人。他穿著破舊的衣服在牆邊唱著：
“男人的一生要遇到不少女人，
女人的一生要遇到不少男人。
什麼叫做愛？
什麼叫做不離，什麼叫做不棄？
愛情是一件普通的東西，
你無力干涉我，我無力干涉你，
不過相互折磨，男男女女做戲。
你愛上我，就是折磨自己，
我愛上你，不過折磨我自己。
……”
芝瑤轉頭看著他，在行人中她的臉色有一點恍惚的冷漠。
這首歌是她當初跟米先生離開的時候，在船上聽到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記住了這個曲調，現在又聽到了。可直到今天才聽懂了這歌裡的意思
——有一種鬼魅的荒涼。
今天她比往常回家的時間早得多。但是推開家門的時候，屋子裡卻靜悄悄的。
太靜的過分了，整棟房子安靜得像是一口深井。
陳芝瑤換過鞋，拎著蛋糕，走到客廳，發現沒有人。她叫了一聲：“碧清？”
喊完這一聲，才聽到樓上有匆匆下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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