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餘灰
二皇子被押回京時，天還沒亮。
宮門外火把燃了一路，甲葉聲與鎖鏈聲混在一處，沿著宮道一點點近了。昨夜臨州急報送入宮中，宮中上下便都知道，二皇子敗了，且是活著敗回來的。
皇帝病中不能臨朝，二皇子便被直接押到了寢殿外。
葉芷寧正在榻邊替皇帝換藥，聽見外頭通傳，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皇帝靠在榻上，臉色仍舊灰敗，眼神卻比前一夜清明些。
“帶進來。”
內侍低頭應了。
殿門開啟。
冷風從外頭灌進來，二皇子被禁衛押著進殿。他身上的甲已經破了，肩頭有乾涸的血跡，發冠歪著，幾縷亂髮垂在臉側。腕上的鎖鏈拖過地面，發出一聲一聲冷響。
他抬眼看向榻上的皇帝。
“父皇還醒著。”
過了片刻，皇上抬了抬手。
“都退下。”
葉芷寧和內侍低頭應是，退到了外殿。禁衛也往後退了出去，只留兩人在門邊遠遠守著。
二皇子站在那裡，腕上的鎖鏈垂在身前。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血跡幹在甲邊，一動便擦出一點細碎的響。
皇帝等了一息，才道：“跪下。”“
二皇子低頭笑了一聲，慢慢跪了下去。
鎖鏈落地，冷硬地響了一下。
皇帝道：“為什麼？”
二皇子抬眼看了皇帝一息，才開口。
“兒臣不起兵，難道就在承華殿裡等死？”
皇帝的手指按在被沿上。
二皇子道：“太子那樣的人，坐在東宮裡，什麼都不必做，將來就可以繼承大統。三弟外祖家握著兵，父皇便把軍權給他。”
他抬眼，眼底有一點壓了許久的怨。
“兒臣想要什麼，都得自己爭。”
皇帝道：“所以你便動軍藥？”
二皇子臉上的笑意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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