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醫
攝政王李懷濟。
在逆案事發之前,這是一個萬人景仰的名字。
不僅因為他的權勢地位,也不僅因為他的勤政愛民,更是因為他的赫赫戰功,短短數年,便策馬踏平大胤周邊動亂,把蠻夷宵小盡數馴服。
而對於姬令來說,這名字又含有另一重意味。他們曾親密無間,對方對他全無保留,即使是在榻上,也極盡溫柔體貼。
即便如此,他卻也總有些難以承受。哪怕每次都是他主動挑起,但最後卻只能自食其果。
對方總是溫和而又深沈,擘著他身軀長進直出。他每回都做得神志恍惚,搖著頭嗚咽哀求。
對方又溫柔地俯下來吻他,安撫他汗溼顫抖的軀體。事後又為他輕柔盥洗,再拍哄他沈沈入眠。
他從來不曾把“羸弱”二字與李懷濟關聯起來。即便對方暈倒在雪地裡,即便其被周管事踹得昏厥吐血,他也堅定地認為不過是挨餓受凍所致,只要他大發慈悲動一動手指,那人多吃幾頓飯就能養將回去。
可以說他認為李懷濟的生死強弱全在自己手裡,他想教人意氣風發便意氣風發,他想把人碾進泥裡就碾進泥裡。
他從未想過竟有自己無法操控的意外,就連自己這個長達六年的枕邊人都未能察覺。
這怎麼可能?
他與李懷濟相識八載,從未發現對方有任何弱點,除了他自己。
李懷濟是完美無缺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如此,身體更是康韌強健,方能率軍起義,又能領兵平亂。
可大夫說這奇毒日久,絕非一日之功……那到底,是什麼時候?!
姬令來回踱步,卻沒能想到任何端倪。直到忽然瞥見李懷濟慘白的面容,望見那毫無血色的唇瓣,他才如遭雷擊,倏然停頓。
他想起來有什麼異常了……如果那能稱之為異常的話。
李懷濟碰他的次數少了。
自從率軍伐邊開始。
每一次李懷濟匆匆回京,兩人小別勝新婚,照理當乾柴烈火。他自然也使盡渾身解數,想要討人歡心。
可李懷濟總是心不在焉,一次比一次結束得草率。到後來甚至只輕吻一口,便抱著他沈沈睡去。
他當時只覺不安,以為對方在軍中另有新歡,故而用遍花樣想要挽回,卻不過都是鎩羽而歸。
可而今細細想來,卻覺得事出反常。照理來說男人年近而立正值當打,即便有了得趣的新歡,卻也不該對舊愛無動於衷。
那麼是否那時便已江河日下……
可一個身中奇毒之人,每況愈下不去尋醫問藥。又為何非要強撐病體,力排眾議南征北戰?
這不是把自己往閻王爺手裡送,嫌棄自己活得太長?
姬令愈想,愈是頭疼。他忽然頓住腳步,面色陰沈對身側人吩咐:“把楊毅、方墨池、鄭存孝提出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刑房內火光熊熊,姬令高坐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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