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賠本
李懷濟渾身一震，迅速把手收回。
柳茂貞與盧承業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眼中的慌亂。
還是盧承業率先定下神，對外朗聲笑道：“嵇相未免太過心急。這賤奴如此美味，竟也捨不得多借一時半刻。”
“說好一夜，便是一夜。”姬令冷笑，“而今時辰已到，還望二位大人信守承諾。”
盧承業轉頭望向柳茂貞，露出左右為難的神色。柳茂貞蹙起眉頭，面色極為凝重。
“怎麼辦？”盧承業用氣聲問，“若他進來發現——”
話音未落，便有撞門之聲響起。顯然是姬令已失了耐性，要強行破門而入！
“嵇大人可真是無禮！”盧承業咬牙怒斥，“我二人尚未及更衣，怎能如此不請自入！！”
——“砰！！”
伴隨著破裂之聲，門扇倏然洞開，天光刺入房內。李懷濟剛想翻身下榻，就被一雙手攥住雙肩，強行壓了回去。
柳茂貞近在咫尺，額角青筋跳動。李懷濟未及張口講話，對方便已忽然埋首，隔著外袍布料，狠狠咬上他肩頭！
——“嗯！！”
聽到這聲痛呼，所有人都靜止下來。姬令剛跨過門檻的腳凝在原地，一半身子在光裡，另一半在暗裡。
肩頭刺痛，軀體沈重。李懷濟愕然轉首，對上柳茂貞仿蘊千言萬語的眼眸。
他還不及有什麼反應，就聽得一片死寂裡，姬令的低笑突兀響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真碰了這個賤奴？”
柳茂貞撐身坐起，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轉首向外笑道：“嵇大人這說的什麼話？二十五萬兩白銀，若連一根手指頭也不能碰，那豈非做了賠本的買賣？”
“你以為這樣就不賠本？”姬令笑中帶淚，“你知道他在我府裡都做些什麼嗎？他就是一個卑賤的容器，連給我舔鞋都不配……你竟然還願意碰他，不怕髒了自己的手？”
柳茂貞的面色鐵青下來。他垂首整理衣帶，不再言語。
姬令的目光從他只著中衣的上身挪開，投向床榻的更深處。但那裡實在過於昏暗，又被盧承業所遮擋大半，故而只能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死死攥著錦被沒有放開。
他冷笑一聲，道：“是本官冒昧，攪了二位大人好事。這便命人修好門扇，好教二位大人更衣。”
“那是自然。”柳茂貞道，“這裡便多謝嵇相。煩請再送兩套衣物過來。在下的衣袍都已不慎弄髒，怕是不好再將就穿用。”
姬令磨了磨牙，露出一個陰翳的笑。他負手轉身向外吩咐：“便照柳右丞說的辦。再備好熱水，以供二位好生盥洗。”
姬令怒氣衝衝地離去，只留下房內的三人。有僕役扛著門板過來叮叮噹噹地修葺，沒有望房內床上的人一眼。
李懷濟已坐了起來。他把自己縮在床角。他的目光落在柳茂貞的外袍上，右肩上的咬痕還隱隱作痛。
“抱歉。”柳茂貞低聲道，“我一時情急……失了分寸。你放心，我這幾日會找些緣由，常來嵇府拜謁，不會教他……為難於你。”
李懷濟只垂著首搖搖頭，又抬手向門外一指，顯然是示意他們速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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