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筌》第32章 貴客(2)

作者:風色寒·1天前

許久,皇帝淡然道:“嵇卿請起。湖風溼涼,仔細染上風寒。朕早已說過,私下你我便以知交相稱,不必拘什麼君臣虛禮。”

姬令起身,拱手笑道:“陛下仁愛寬厚,臣下自當恪守禮節。只是不知陛下日理萬機,如何竟能撥冗駕臨寒舍?”

“嵇相這府中,可稱不上什麼‘寒舍’。”皇帝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哪怕只是區區僕役,也是足以傾國傾城的佳人。”

李懷濟渾身一僵,雙唇抿成一線。他仍舊畢恭畢敬地跪伏在地,因為無人允准他可以起身。

“陛下說笑了。”姬令笑道,“不過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罪奴罷了,哪能稱得上‘傾國傾城’?更是性子頑劣常需管教,可著實耗費了臣一番心神。”

“哦?”皇帝語氣詫然,“朕聽柳愛卿所言,這罪奴竟與叛王有九分肖似。卻沒想竟連性子,也是一般的頑固不化麼?”

“那不過都是以前。”姬令含笑答道,“而今可是乖覺得很,指哪打哪,言聽計從。”

語罷,他向著李懷濟一招手,道:“賤奴,爬過來。”

李懷濟的血液凝固,渾身上下都似灌了鉛,就連抬起一根手指頭也不能夠。姬令的面色沈了下來,加重幾分語氣道:“賤奴,爬過來!”

李懷濟呼吸滯澀。他用盡渾身力氣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在宛如實質的注目之下,一寸一寸爬向姬令。

這不過是短短數步,卻猶如經過了一遍凌遲。他剛到目的地便被人一把扯起頭髮,亮出頭面正對少年天子。

他撞上了皇帝的目光。他看見那目光中有戲謔、有厭惡、有憎恨。

——唯獨沒有疼惜。

他心頭如遭重擊,一時之間難以呼吸。他極為艱難地喘息著,熱淚從他的兩頰無聲滑落。

“像,真像啊……”皇帝撫掌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嵇卿是如何尋得這樣一個奴僕與叛王如此肖似?可真是妙哉,妙哉!”

“不過是稍微用了些銀錢罷了。”姬令笑道,“如此賤奴,花不了幾個錢,一個青樓頭牌的銀兩,足矣。”

“那可真是虧本買賣。”皇帝惋惜道,“聽聞是個不識字的啞巴,解悶也不行,伺候也差點意思。”

姬令噗嗤一笑:“賤奴哪需要什麼意思?”他把手指伸入李懷濟因呼吸困難而張開的口齒,“這裡好用,不就成了。”

李懷濟任由他在喉嚨攪弄,涕泗不斷橫流。皇帝垂目靜盯片刻,忽地嗤而一笑別開眼眸:“可真是髒了朕的眼,如此腌臢作態,確實只是個齷齪男伎。”

姬令抽出手指,鬆手任李懷濟墜回地面。他低眉順眼地道:“陛下說的是。是臣的不對,教這等腌臢作態汙了陛下天眼。”

“罷了罷了。”皇帝混不在意地擺手,“不過賤奴罷了,本就是個用來狎弄的東西。只不過聽聞嵇相對其愛不釋手,竟要二十五萬兩白銀才肯割愛一宿。不知若是朕欲向你討要,又得付出庫銀幾何呢?”

姬令一怔,隨即故作惶恐地拜下。他的額頭觸上地面,畢恭畢敬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子民所有,自當也是陛下所有。不過一個賤奴而已,哪怕是臣的身家性命,陛下都可不告而取,臣絕不會有半點怨懟。臣只恨不能為陛下死而後已,又如何會在乎區區奴婢?只是這罪奴早已被人輪番糟踐,先前還曾上過柳右丞床榻。陛下若想尋歡作樂,也當去那清雅之地。臣手中有幾座閣樓,裡面有不少絕色倌人,若陛下不棄——”

“我就要他。”皇帝似笑非笑,“我就要他,你給不給?”

李懷濟的五指扣進地面,指尖在地上留下鮮紅痕跡。姬令脊背僵硬,半晌才咬牙道:“……那自然是如……陛下所願。臣這便將他涮洗乾淨,再安排人送入陛下寢宮。只不過需要耗些時辰,恐勞陛下久等。”

“不必了。”皇帝道,“就在這裡。就一個時辰。你隨王公公去商議行宮事宜,再驅逐閒雜人等。一個時辰以後,自來接他便是。”

“……是。”姬令艱難叩首應道。

姬令與府中僕役悉數退去,涼亭周圍只餘下戒備森嚴的守衛。

李懷濟伏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鑽進地縫裡,再也不必說不必動、不必聽不必想。

”?似相分幾有竟究,王叛那與你,瞧瞧好好朕讓,來過爬快快“,笑一然忽又後隨,聲一喚輕帝皇見聽他”。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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