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依然在緊抓著「艾薇娜」的手腕,緊抓著「自己」的手腕……
握住右手的左手隨著黑水的退去緩緩鬆開,艾薇娜瞥視一眼左側電梯壁上倒映著的那張臉,屬於艾薇娜的灰黑色混雜在淡金色中,就好像她此刻臉上平靜的表情一樣。
邁步走出電梯,艾薇娜注視著前方站在街邊一動不動,宛如雕塑的流浪漢,默默抽出裙下隱藏的匕首,警惕著觀察起西周。
天空中降下的雨水淅淅瀝瀝的洗刷著這條几乎沒有行人的街道,身後的電梯悄然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灘小水池在原地,倒映著周遭昏暗的燈光。
掃視過西周的場景,艾薇娜的目光落在了流浪漢身後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電梯上,如果眼下的手一場試煉,那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殺了那流浪漢,走進電梯去往下一層……
‘真不知道是德利爾家背後哪位大人物弄得一齣戲劇……’心聲迴盪在腦海裡,而她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含蓄著袖中的鋒芒慢步走向流浪漢身後的電梯。
餘光掃視著看起來渾身骯亂不堪,體格雖然高大但卻十分枯瘦的流浪漢,體型的差距擺在眼前,在正面衝突下她不佔優勢。
而且貿然亮出武器會有被搶奪的風險,眼下不確定流浪漢到底還剩多少力氣反抗,但必須謹慎……
隨著緩慢的步伐一步步向著木偶一樣的流浪漢走近,流浪漢手左手臂上腐爛的駭人傷痕出現在她的眼中。
‘以見骨的傷口深度來看,那條左手可以確定不會構成太大的威脅,除了蠻力需要小心以外……’
那張枯瘦到皮包骨的臉隨著她的靠近詭異地抽搐了幾下,艾薇娜看著沒有更多動作的流浪漢,還在向前的腳步驟然停下。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感正從流浪漢身上傳來,但也只有恐懼,沒有面對持械醉漢帶來的死亡威脅感……
站在路邊,艾薇娜注視著緩緩轉過頭來,用渾濁的眼睛審視著自己身體的流浪漢,混雜在恐懼中的厭惡感陡然襲來,與之一同的還有一些過去的記憶。
那是個雨天,同樣也是在街上,但場景應該是在流浪漢身旁那條陰暗到不會有人選擇走進的巷子裡……衣物被撕扯的聲音……雨水的冰冷和骯髒的腥臭味不斷被回憶起。
她用匕首切開了那個流浪漢的脖子,代價是險些被流浪漢按死在小巷子裡奪走清白,只能裹著被撕爛的上身衣服,感受著雨水多冰冷和髒臭的腥血回到了那片『地獄』。
“……”站在雨幕中凝視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艾薇娜覺察到流浪漢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那抹含蓄的鋒芒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顯露在對方眼中。
忍受著那道滲人的視線掃視身體的感覺,她索性也不再猶豫太多,握緊匕首便邁步走向了看起來像是一具屍體活過來的流浪漢。
淅淅瀝瀝的雨聲逐漸被腳步聲掩蓋,艾薇娜看著驟然衝來的流浪漢,抬手扯著餘光瞥見的腳踏車就甩向了對方。
同時側身一閃躲過襲面而來的那團溼紙團,還有撞開腳踏車像是野豬一樣衝撞的流浪漢,反手用匕首劃開了那具幾乎是皮包骨的枯瘦身體。
‘感覺……不對……’
刃峰輕易劃破流浪漢的身體帶出些許暗黑色的腥血,就像是熱刀切割海面那樣,幾乎沒有傳來應該有的阻礙感,那股切開血肉的感覺,就和在切腐爛了的屍體一樣……
凝視著停下衝撞隨手抓起身旁物品砸來的流浪漢,艾薇娜心底裡的恐懼不由得加深些許,死者重生的可能性她不是沒有思考過。
但過去那些被失手殺死的同齡人可並不像是眼前的流浪漢那樣靈活,與之相比,過去那些同齡人更像是被擺佈的死人木偶,而不是眼前頂著腐爛的屍體橫衝首撞的怪物。
側身躲閃開被投擲來的腳踏車,她看著流浪漢那雙渾濁的眼睛不斷像是心臟一樣跳動著,一個荒謬的可能性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這個怪物,只有心臟在帶動這具腐爛的屍體嗎……?’
流浪漢接下來的舉動就好像在應證她腦海裡的荒謬可能一樣,隨手撕開那身滿是孔洞的髒亂破布,把胸口鑲嵌在凹槽裡不斷跳動的『心臟』顯露出來。
沒了那層讓人看起來顯得寬大的破布,流浪漢那比她預想中還要枯瘦的身體完全展露在她的眼前。
如果一個餓死的人只是瘦成了皮包骨,那眼前的流浪漢無疑是被那顆『心臟』吸乾了身體養分的骨架……








